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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聚头条

楼主: 享受人生

《女体》--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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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5 | 显示全部楼层
  燕风说不出话,只是点头。他爱,他会爱的,逼着自己也要爱。

  他的存在会证明乌拉话过,她除了他,什么也没有。十年前,他说不会让她受伤害,可是他没能保护的了她,十年后,他说要拯救她,给她新的生活,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挽救不了她?!

  为什么上天不再多给他一分钟的时间,让他也对乌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的愧疚,他的遗憾,他的亏欠!

  怀中的头不再发出一点声响,燕风浑身是血的坐在那儿,感觉玲珑轻轻走了过来。

  “我没事。”他生硬着嗓子说,眼窝酸涩,但却哭不出一滴泪来。

  他觉得似乎身体的一部分被扯走了,不是爱情,而是他从前的生活,他过去的时光,就这么一下子全部消失在这黑色的事实前。

  “现在,结束了吗?”他站起身来问崔母。

  老人摇了摇头,悲叹道:“才开始哪,孩子,才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事等着你,否则后果,她看了看悄无声息的断头。

  那颗头看起来已经全然死透,头下的茶盘融化成一摊黑色的粘液后又融成了一团,和断头的颈部连在一起,好像是新长出的一块腐肉。

  燕风心头火起,俯身抢起枪对准断头。老人大急,意图阻止他,但才走一步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只举着枯瘦的手,也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神哀求他。

  燕风看身老人,看看断头,手指颤抖着扣住扳机,犹豫着是否按下去。正是这断头害了这么多人,而这老人就是制造这个陷阱的凶手,不是他们母子,乌拉怎么会死?怎么会到死也没有得到解脱?可是,看着老人的脸,脸上那做错事后的慌乱和急于讨好的样子,他这抓捕过无数罪犯的手竟然抖了。

  玲珑跑过来,扶起了老人,“听听怎么说好吗?”她轻轻的问,心中矛盾纠结。

  乌拉死在了燕风的面前,对她而言是最可怕的事,因为当燕风抬起头来的一瞬,她就知道他在排斥她了。她听过他们的故事,她明白这爱情早已经死去,但燕风是那样重情重义的男人,所以他会觉得亏欠了乌拉,会用封锁内心的方法来减轻自己良心的谴责。

  实际上,他亏欠了乌拉什么呢?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命运的捉弄罢了,可是今天却要燕风来承担一切。她好不容易接近了他的心,现在他又把她关在心门之外了。这样的男人虽然在感情上很笨,但是却太难得了。所以她虽然很怕,却下定决心要慢慢走进他的内心深处,把阳光带给他。或者,等他自己走出阴霾。

  “既然事情没有完,冷静地听听解释总没错。”她的眼光在燕风的脸上扫过,感觉他的眼光缩了一下,故意错过她,乌拉死前还吻过她,现在就开始疏远她了。

  在玲珑如水般纯净的目光下,燕风终于放下了枪。老人因为虚弱和焦急,一时失语,好半天才叹息出声,指了指崔猛道:“我不是阻止你杀了我的儿子,他的身体没了,他头上的感觉全部废了,他根本——不算是活着的。只是孩子,你要明白,他的意识还借助于巫力而存在,我把他封了起来,如果你破坏了封力,我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黎姥姥,我是警察,不相信这些。”燕风说,不过又有点怀疑,这些通过精神控制来伤害人的巫术和秘术又是怎么回事?毕竟世界上关于精神学和灵魂学的研究还很初级。

  老人苦笑,“相信我一次也好。”其神情让燕风想起当崔猛还是容怡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只要在人体内部发生一点变异或者进化,都会让人拥有超越本身的可怕力量,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力量。

  当时古龙还开玩笑说起蜘蛛侠,超人以及神奇四侠什么的,现在他才知道,当时的容怡说那番话是有深意的。

  原来他就是怀有异能的人,而且他的母亲也是有异能的人,身怀所谓的秘术和巫术。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也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能力,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只是在崔猛出事后,困为母亲的自私,她亲手开启了这道地狱之门。

  她拼尽所有的生命力,异能,巫术,甚至人的精血之气化出这个茶盘和草坪后就不知所踪,而崔猛就安静地呆在这个茶盘上,等着有人像献祭一样为他奉献出身体。他并没有等太久,因为他的情人小兰为了寻找情郎据说是被野兽叨走的身体跑到了山上来。

  但在失踪前,她曾经告诉儿子,之所以选择一个偏僻的山洞来实施这个近乎失传的巫术,就是不想牵扯进太多的人。崔猛能否再生不仅需要她的巫力和秘术,还要看天意,假如有人误闯入洞,只要脚步踏在这块草坪上,那么这个人的身体就是崔猛的了。

  她以为儿子只是遗传了她的一点能力,这个陷阱不会有害人的变化,没想到真正的巫术天才正是她的儿子。她离开山洞后,崔猛就无意识的使用巫力,使这个山洞充满诱惑力,所以这个平时没人来的秘洞才会吸引了这么多人走进来。而他在茶盘上的短短时间里,还吸收了母亲的力量,使他强上加强,只剩下换身的力量他无法吸取,这个可怕的陷阱也得以保留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山洞的诱惑力渐渐下降了,附近的人又不到这里来。所以砍头案结束后十年,才有乌拉他们四个学生踏入了这个陷阱,而当乌拉吸走了最后的力量,这山洞就不再能迷惑人,张宝强成了倒霉的最后一个。

  老人曾经要求儿子,得了别人的身体后就把洞口堵死,然后好好的活到七十岁,到时候再回来把身体还给替代的人。因为摆在茶盘内的头是不会老的,换走的身体也不会老。衰老的只是自己的头,所以换身等于借走了别人的岁月,而不是剥夺,虽然不能还给别人亲情与从前的生活,但可以让那个人再活一次。算做补偿。

  她没想过她的爱子之心会成为这样大的一场灾难。当年她为了布下这个局,全身的力量都耗尽了,感觉大限将至,可是她怕儿子看到她成为枯骨的样子会伤心,所以用最后的气力跑到百里外的密林中。想安静的死去。可不知是什么力量的作用,她没有死,被一户好心的山民救了下来。

  她意识清醒。但不能动不能说,这户山民没钱给她治病。但用米汤喂了她整整三年,而且没有动她身上任何一件东西,包括貌似宝石的黑晶珠。她清醒过来后又花了三年时间练习行走和说话,然后留在山民家里四年,一针一线的帮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报恩后,她来到那个山洞,即怕见到儿子的头,又怕见不到,自从能行动的那一刻起,她就怀着如此矛盾的心态,结果只看到了张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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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她的样子变化很大,衰老而瘦弱,没人能认出她了,于是她大着胆子在山村附近徘徊,试图见到换了身体的儿子,但十年等下来,她只见到了一个又一个变异了的乡亲,他们小心翼翼地活在亲人的身边,不敢回到过去的生活,唯恐被人认出来,日复一日的痛苦,只有她的儿子狠决,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她内疚,自责,想弥补,可是她的异能没了,要慢慢恢复。而当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就开始处于非常矛盾的心态,不想害人,也不想害自己的儿子,于是身有异能而思想愚昧的她,决定把一切都交给老天来做主。

  所以遇到了燕风后,她只提醒却不说破,所以她要等燕风呼唤后才来。当石洞内的事情出现了千般变化时,在洞外等待的她,内心也承受着难忍的煎熬。但当燕风真的想起了她的提醒,她就认为是天意的选择,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儿子的对立面上。

  虽然,母亲的心已经碎了。

  “孩子,你可以不相信看不懂的东西,但不能不提防。”老人的脸上满是哀求:“猛儿已经疯了,他不甘心,宁愿毁掉五阴七窍也要找人一同赴死。我们母子罪孽深重,不能再害人了,你要想办法阻止他!”

  “他要做什么?”燕风不明白一颗断头能有什么力量。

  “听他们刚才对话的意思——这条人链上的每个人,崔猛也知道了,他会不会早做了手脚?”玲珑迟疑地说,没敢提乌拉的名子,她不就是被崔猛的异术害死的吗?既然崔猛可以设计乌拉,那么很可能也不放过别人。

  燕风皱紧了眉头,很同意玲珑的说法。此时他身上的血已经干涸,但大片暗红色更加触目惊心,好像乌拉还在纠缠着他。

  乌拉临死之时给了他那条人链的名单,可是要找到这些人恐怕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假如这些人换过身后有些特异能力,提前发觉闻风而逃的话,人海茫茫,就更不好找了。

  再假如,肉身已死,意识却依靠巫力而存在的崔猛用一些不可思议的手段让这些人死亡或者去害人,伤害面可就广了,所以唯一的好办法就是彻底消灭崔猛。只是,这老人狠得下心吗?

  看着他怀疑的眼神,老人落泪了,“当年我想救他,如今——他这样生不如死,我会陪着他的。”

  “但是,要如何解决呢?”

  “我会用传承之法暂时压制住他,让他昏睡。你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当年杀了我们村十三个男人的真凶,就算不能把猛儿的身体还给他,至少要有个交待,化解他的怨气,然后一切就完结了。”老人说。

  即使老人不这样求他,燕风也是会想办法查出当年那件凶案的真相的。那不仅是一件神秘,诡异的凶杀案,还伤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最重要的是,它是现在这件事的源头。一切都是在二十年前的那晚开始的。

  凶手是人,是鬼,还是妖怪?为什么当时没有一个人发现凶手?他为什么要杀了这无辜的十三个人?他用的是什么办法?还有,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流干了血,而现场不见一滴?血被用来做了什么?

  可是他没有线索,除了崔猛告诉过他的,那个凶手的脚上纹着两个兽头。

  大概是有巫术的人都比较容易明白别人的心中所想,燕风还未说出自己的疑问,老人就说道:“我们母子心灵相通,早在二十年前,我就看见了猛儿脑子里的那个人!”她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而不是他的儿子被杀的情景,可见这么多年的折磨,她早就看得开了。或许在她心中,这一切都要归于天意,没什么好抱怨的。

  “您还记得吗?”燕风问。

  老人没说话,只是从身上背的一个麻布口袋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燕风,“头几年,山里来了个画画的娃子,我把心里想的说给他听,请他画了一幅画出来。他画得真的像呢,差不多和猛子脑子里的想的一模一样。”

  燕风接过信封,打开一看,确实是两个凶猛的兽头,画得栩栩如生,不过初看上去去,却像两只不同品种的狗。

  “还有,那个人是我们白族人。”老人抛出一个重大线索。

  “白族?您是怎么知道的?”燕风万分讶异,又有点兴奋。

  “当时他说了一句话让猛儿听到了。说的正是我们白族的土话,我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从小教过猛儿,他听的懂的。”

  燕风回忆起崔猛所讲的事,他确实说过当时听到凶手讲了一句话,说起这事的时候,他大概直接翻译过来了,所以也就没有特意说明。

  这样他就有了两个线索,尽管微小而模糊,可却是唯一的了。而且在这种局势下,无论多困难他也要破了这个案子不可,不然生者会遇难,死者会不安,不只为了乌拉,还有他的职责所在。

  “您能困住崔猛多久?”燕风看了一下老人,感觉她异常孱弱,似乎说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有点怀疑她能否做到。

  老人笑了笑,“我的力量已经不如以前,但我想老天不让我死,就是为了让我在今天偿还犯下的错误。一百天,我想我可以坚持一百天,你一定要在百日之期解决这件事,否则我们母子的罪孽会还不清的。求求你,就算不为了我们,也为了当年枉死的乡亲,还有那些不知哪天就被我家猛子害了的人。”

  燕风郑重的答应,虽然他明白办一件案子有多么大学耗费时间和精力,有的悬案需要几年,十几年才能侦破,有的成了死案,像这种发生在二十年前,警方没有介入过,线索又少的可怜的案子有可能是根本破不了的,可是对于他而言,哪怕有一分希望的案子,他也不会放弃。他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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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6 | 显示全部楼层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里的善后工作,要想办法掩盖过这件事,因为这里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凶手,只有老人,尸体和一个吓坏了的女人。

  一般而言,一件刑事案经过一段时间的重点侦察,如果还没有头绪或者重大发现的话,大部分的警力就会被抽调走,只留下少部分人继续跟进,如果过一阵子后再找不到线索,这案子就会慢慢的成为悬案,除非犯罪嫌疑人再度犯罪,或者从其他案件中找到牵连的内容,否则就很难侦破了。

  并不是警方不努力,实在是各种犯罪每天不停的发生,警方的工作量大,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件案子不放,不管是多严重恶性的案子也是一样。

  这件错位尸身的案子就是这样,虽然看来是连环罪案,最后的犯罪嫌疑人也锁定在了容怡的身上,但自从她莫名其妙的失踪后,线索就中断了,凶手就再没有出现,类似案件也再没有发生,于是它被当作疑案来处理,只把容怡划为了一级通缉犯。

  容怡,也就是崔猛,确实是杀了人的,所以把所有合理及不合理的线索归结到他的身上,以他的失踪来善后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在事实上,也确实是他,如同一个开关一样,把另一个不明真相的罪恶倾泄了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那一桩罪恶是为什么而犯下的?罪恶的源头是什么?犯罪的人是谁?

  燕风是从市区抽调来协助调查的,按理是应该立刻回到市局的,可是他提出了诸多借口,再加上古龙上下使力,他还是留在景县公安局做最后的侦察工作,以便寻找到容怡。彻底侦破案件,为期三个月。

  警力少了,可是工作却更加繁重,因为这桩二十年前的集体砍头案线索更少,时间更久,好歹错位尸身案还有尸体,这一桩除了一幅纹身画和知道那人说的是白族话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但燕风还是凭借这点有限的线索调查了下去,他一直以为那幅纹身画儿上画的是两只狗,但是找到动物专家一身,才知道那是一只苍狼和一只呼伦贝尔草地牧羊犬。这都是蒙古所特有的动物,或者说是猛兽,苍狼的可怕就不用说了,这种牧羊犬不仅比藏獒凶猛,还善于奔跑。短途冲刺,长途奔袭,样样精通。

  古代的少数民族人崇尚自然,认为自然界的动物植物就是神灵,所以喜欢用凶猛的动物做为本族的图腾,不过他们一般只崇拜一种动物。

  这样以两种动物为图腾的还不多见。

  还有一点,假设这个凶手是蒙古人的话,为什么他要赤着脚?为什么会说白族话?

  为此燕风联络了他和古龙在大学时的同学乌力吉杰尔嘎拉。他们一直昵称他为“无力气”,他大学毕业后就回到了呼伦贝尔工作。燕风想让他帮肋调查一下,当地的民俗中有没有以苍狼和呼伦贝尔牧羊犬做为图腾而纹在身上的。

  几天后,“无力气”发来邮件说,蒙古民族以苍狼为图腾的很多,那几乎是草原的象征,但以呼伦贝尔牧羊犬做为纹身的非常少见,两种图腾就更为罕有。在正式记载中并没有出现过,但他曾经和一位民间讲故事的老艺人谈过,据说在草原的英雄成吉思汗手下有一只蒙古贵族军,在草原上战无不胜,后来还被派去攻打南方之地。

  这只贵族军除了本身勇武无比外,还认为自己的军功有一半要归结于一直随军行动的凶犬,他们视这种忠诚而勇猛的动物为兄弟,喜欢把狗的图形纹在自己的脚踝上,表示兄弟不分离,除非脚的主人倒在了大地上,再也起不来。

  “我怎么听说,当年成吉思汗横扫欧亚的时候带的是藏獒?”古龙觉得那些民间艺人的说法不牢靠,毕竟一代传一代很多年了,而且艺术嘛,总有夸张和虚构的成分。

  “你只能相信,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唯一的线索就是最真实的线索。再说,我查了一下历史,蒙古确实曾经在十二世纪入侵过南诏,也就是古代的大理,现在的云南。当时有蒙古军留下,世代居住了下来。

  而云南号称百族之乡,白族自然也在其中。联想一下,这个人有蒙古人的图腾纹身,他会说白族的话。这是巧合吗?还是他就是来自云南,来自那个世代留在那里的蒙人家族?”燕风的双腿架在桌子上,双手放在脑后,闭目说道。

  这些日子他太累了,几乎不分昼夜,马不停蹄的工作,只为了在百日之内找到答案,让崔猛安息,让其他头身相异的人得救。那些人如此痛苦的活着,他不想连这个机会也不给他们留。

  另一方面,他也是故意让自己累,这样就不会想起乌拉,还有玲珑。他对玲珑已经动了心,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真正的爱情,但他心里有她。可是乌拉死了,就死在自己的怀里,他要拿什么面对自己的良心?他又要拿什么面对玲珑的温柔和纯真?

  所以他不得不逃避。他欠了乌拉的,没欠过人情的不了解,那是最大的心理压力。

  那天在石洞的事结束,他送崔猛的母亲上了山顶。原来老人一直孤单的住在山顶的一个石洞内,因为两阶山可怕的传说太多,平时根本没有人上到山顶,所以也没有人发现老人的秘密。

  乌拉和张宝强的尸体也埋在了山顶上,古语说的好,人死如灯灭,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哪!何况崔母希望减轻儿子的罪孽,希望可以用白族特有的方式,以她残存的力量为这些枉死的人超度。

  玲珑是在燕风之后从两阶山回来的,就是她这样的决定让他心疼。

  在他们生死一线的时候,他的感情曾经爆发,可随后他又不得不拒绝了。玲珑是人如其名的聪明女子,似乎很明白他的心意,没有多问一句话,只说要安置好老人的生活,并给女人村联络好手工制品的外销事情才回来。

  看她悄悄远离自己,想到她一个人呆在这个山村,燕风心疼着,相信着,而当她一天前出现,他又没出息的不敢相见,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就能确定凶手是来自云南的白族地区了?”古龙的话让燕风停止走神,把心思又集中在案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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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性非常大。”燕风继续保持着闭目养神的样子,“我们来分析一下,首先是动机,凶手说:或者这第十三个人是中和体,是要把身体带走的。崔猛是第十三个人,他要拿崔猛中合什么?他选择了女人村的男人们做为猎物,是早就盯上他们了,还是偶然遇到,动了杀机?”

  “我觉得像偶然的行为。”古龙说:“你想啊,农民晒谷子虽然也有一定的节气,不过也要看日子,会根据天气情况,提前或者错后几天,凶手不可能事先知道。再说,被砍头的人一辈子没出过大山,你说过,那里民风淳朴,如果有冲突和矛盾顶多就是站在田埂上对骂几句,不可能杀人。如果不是乡邻的人行凶,又何来的谋划呢?你要知道,在二十年前,在那样闭塞的地方,如果出现一个外乡人转悠,是相当引人注目的,不可能没人知道。”

  “好吧,我们假设被害人是被偶然选中的。那又是什么刺激了凶手行凶呢?”

  “你说当时是满月,我可听说月夜容易引发人犯罪,据说是什么磁场的关系。不会是狼人吧?”古龙最近陪儿子看动画片,突然想起这个来,“那手法,干净利落,瞬间杀人,一滴血也没流,简直不是人干的。”

  燕风睁开眼睛望了古龙一眼,正巧古龙也望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摇摇头。

  巫术,秘术是利用自然界的力量对人和物进行的控制,虽然神秘,但他们还能相信一些,可是对于鬼怪,他们是不信的。

  “是人做的,问题是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力量,也是怀有秘术的人吗?”燕风问。他也只能和古龙讨论了,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多。目前只有他和古龙两个人知道真正的内情。

  “别忘了死者的血全被吸光了,容——崔猛不是说,感觉有一个像嘴又不是嘴的软软的东西套在他的脖子上吗?这样一说,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如果有那么大的嘴咬在我脖子上。实在太恶心了。也许是一个人带着什么据说已经灭绝的野兽,半路上野兽饿了,于是随机吸了十三个人的血,外加拿崔猛的身子做了饭后小点。”

  “滚,陪你儿子看狼人和恐龙去吧。别在这儿折磨我!”

  古龙笑了笑,“我是轻松一下,你绷得太紧了。不利于发挥脑动力,把这当成神话故事听也不错啊。”

  燕风没心思和他开玩笑。接着说:“我倒是想过,这情形有点像采血,只不过方式太野蛮了。我们假设他需要大量血液,于是他弄了一个类似于吸尘器的玩意,下面是采血袋,这样就可以采集血液了。不过还是不通,人的头可不是那么好砍的,那需要一定的强度和力度,再说现场可没有一滴血。问题是他要这么多的人血干什么?别说他是为了吸血,十三个男人全身的血量是很多的。”

  “他想喝人血,不一定一次喝完,可能把血存起来,因为他有秘术,所以就有秘密的需要,这是最直接的说法,也是一种可能。”古龙耸耸肩,提出最简单的解释,“这件事难就难在当时村民连案也没报,找了几个神公神婆就解决了这事,所以我们没有线索。”

  燕风点点头,不过虽然那些村民没有常识,当场被吓得慌了,没发现凶手遗留的线索是可能的,可是现场也肯定没有出现大片血迹,否则不可能不被发现。

  那么血到哪里去了?一是当场被吸了,这看来不太可能,二是被储存了起来。但是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血液储存必须在真空状态,还必须要很快冷冻起来。他调查过,二十年前,这个小地方甚至连家像样的医院也没有,小卫生所里没有储血库。大点的血液中心或者冷库要在百里以外,经过枯燥的查阅当年的档案记录,没有人租用过冷库,血液中心也没有大宗的血液出入情况。

  假设这个凶手是开着冷冻车来采血是不可能的,因为当地人一定会注意到。在两阶山那个闭塞的地方,二十年前有辆车都会被人围观,更别说冷冻车那么显眼的车子,尽管经过了二十年,也肯定会记忆犹新。

  他认真调查过,可以基本否定这个可能。

  难道,凶手是一夜之间到了更远的地方吧?每个男人的血都被吸得一滴不剩,那是很大的血量,他怎么弄得走?凶手是一个人吗?

  “不过说起他行凶的手法——”古龙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胡子拉碴的燕风,“昨天玲珑回来后和我说了一点线索,她在女人村的时候,帮我们调查了一下。真是个有心的好女孩子,是吧?”

  燕风的心一跳,故意忽略了最后一句话,问:“她打听出了什么?”

  “在她反复的询问和启发下,那十三个男人之一的老婆,记起他男人被砍断的脖子上有一些冰渣。当时可是秋老虎的天气,不可能有冰渣的。”

  燕风坐了起来,玲珑搜集的线索太有用了。也亏了是她,换成别人,女人村的村民未必肯说。

  理论上,如果在砍头的一瞬间,用极寒的东西封住血管,那么血液当然可以不溅出来,之后如果一个一个地收集血液,也自然可以从容不迫的都吸走。甚至,如果瞬间低温,血液也可以冷冻起来,等以后找到储存的地方再保存也可以。

  在这段时间,凶手可以走到任何一个地方,这样他们破案的难度就更大了,因为他不可能把全国的冷库都调查一遍,那是不可能的,时间方面也不允许。

  只是,瞬间速冻是需要极高级的设备的,凶手是什么人,怎么能弄到?如果是他凭借人力做到的,那么他的秘术也太强大了!

  “线索越来越多了,可还是连不上。”想来想去,古龙有些消极,慢慢地一条条摆出来。

  “首先,我们假设他是生活在云南白族地区的古蒙古后裔。”

  “其次,他有预谋的得到大量的血液,但选择的被害人是偶然的,看来也不是为了吸血,至少不是当场吸掉。

  “再次,他用的是我们所不了解的非常规杀人法和储存方法,杀人时甚至村民们都没有看到,现场也没有血液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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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的动机我们完全猜测不到。你看,就那么多,我们要在百日内抓到他,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至少我们知道这个海在洱海。”燕风站起看来,“而且他有可能重新犯罪,虽然机率很小,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是一团乱麻,可是总有找到线头的时候。”

  燕风有预感,这桩二十年前的沉案可能会浮出水面。他没有什么根据,就是一种感觉,是多年刑侦工作培养出来的,类似于第六感或者动物才会有的敏锐嗅觉,就像危险一接近,汗毛就会竖起来一样。

  所以虽然这看来是一桩无头案件,但他比古龙更有信心找到真凶,还这么多受害的人一个公道。只是当他埋头苦干的时候,景县公安局来了新的法医官。

  古龙是老好人的性子,来了新人,作为局长的他自然亲自领着法医官在这个小,但却人特味浓厚的局里转来转去,认识新同事。

  “老燕,这是我们新的法医林羽菲。”古龙进来的时候,燕风正认真研究一堆资料。这些资料都是以两阶山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冷库的记录,还有在二十年前的那几个晚上,有多少冷藏车经过了附近公路的检查站的记录。当年凶手背着冰箱赶路的机会不大,当然像卖冰棍儿的老太太一样,拿个木箱,用棉被盖起来以保持冷藏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些资料浩如烟海,警力又不足,燕风只得带着两个新近入局的菜鸟刑警一点一点排查。这是个笨办法,但在目前线索有限的情况下也只能先做这份水磨的功夫。他在做着最基础,最枯燥的工作,也在等自己的预感变成现实的一天。

  “别搅和我,滚一边去。”他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两名小刑警一个咳嗽了一声,一个轻踢了一下燕风的椅子,然后看了看他们讪笑着的局长。局里每个人都知道刑侦之王燕风和局长是好朋友。两人之间没大没小的,可是当着新来的法医,总得给局长点面子啊!

  静得奇怪的气氛引起了燕风的注意,他疑惑地抬起头,终于看到了两个人正站在门口,一个是故作威严的古龙,另一个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

  他一愣,向古龙递了个眼色。古龙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要重新介绍。林羽菲却突然绕过他,直接向燕风走来。

  “林羽菲,我是新来的法医,而且有心理医生的资格证书。”林医生伸出白嫩修长的手。

  燕风有点尴尬,搔搔头。然后伸出手,哪想到林医生却把手收回了。

  “你不安而且意外,是没想到我是女人呢?还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场面?”林医生微笑道:“你挠头了,这是下意识的肢体反应。但是我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我们以后共事愉快。”她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大而活泼。无框眼镜衬得她整张脸都秀气斯文,不过说话却有点直率过头。

  燕风的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两转。还没有发出声响,林医生的兴趣就转移到燕风身边的两个弟弟警员身上了,和蔼可亲的不得了。

  她态度大方爽朗,突然让燕风想起了当时的容怡。法医中明明男人的比例高啊,为什么来景县的都是女人?而且她竟然也是有心理医生资格证书,难道法医现在流行兼修心理学了吗?上下打量一下,林医生的容貌和身材间并无强烈地对比,显然身体和脑袋都是属于女性,不是两段的。

  他看了一眼古龙,后者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要他安心,林法医正常得很,他被容怡害得要得神经病了!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就见林医生调戏完两个菜鸟刑警后,走过来对燕风说:“燕警官好像对人有戒心,不过没关系,慢慢就会了解了。”她意味深长的看着燕风,闹得燕风有点摸不到头脑,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差点又伸手挠头,幸亏生生控制住了。

  林医生瞄了一下燕风因为控制挠头的举动而握在一起的手,轻轻一笑,转身离开了,古龙踢了燕风一脚,急忙跟了出去。

  这个女人太聪明,太独立,会给男人压力,不是一般男人能驾驭得了的,只有比她还聪明优秀的男人才能得到她真心的尊重。燕风判断着,但回头一看那两名小刑警似乎还很高兴,毕竟被美女调戏不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就在平静和枯燥中度过,因为燕风差不多吃住在局里,所以和林医生碰面的机会很多。才几天燕风就发现,林医生已经和全局的人打成一片,对男人一律调戏,对女人一律友好,在老人面前一律扮小甜甜,她不像个严肃认真的法医,倒有些游戏风尘的精灵味道。

  大概因为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中又有些仗义的成分,短短的时间就赢得了全局人的心。

  “你在观察我?”茶水间遇到的时候,林医生突然问。

  燕风熬夜熬得反应迟钝,手中用开水刚泡的茶差点洒了出来,“林医生哪里的话,我——我保证没有。”

  “那就不正常了,我是新来的人,你应该有好奇心,这是你们这一行的职业病,特别是当你们感觉不到某人的底细的时候,不是都会本能的研究一下吗?”林医生走近了一步,离燕风的距离有点近,神情暧昧的眨眨眼,“怎么样,让我来帮你查案子吧?”

  她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让燕风不知道怎么回答,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查一件悬案,也知道这案子和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有关,但进入核心内容的只有他和古龙,外加几个上层领导而已。这件事的结局不知道会是什么,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别那样怀疑的看我,这样你的帅脸就不可爱了。”林医生道,“虽然我二叔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可他的职业纪律非常好,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看出你毫无头绪,我想我可以帮忙。而且,我也是有职业纪律的人,不会多嘴多舌。”

  原来她是林头儿的侄女!燕风略瞄了一下林医生的脸,这才发现叔侄二人的眼睛长得非常像,大而有神,不过她可比她二叔漂亮多了。

  “谢谢林医生,不过目前没什么重要线索,也没有尸体或者需要鉴证的证物,以后再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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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知道现在没有尸体可供解剖,可是你想没想过罪犯的心理痕迹呢?犯罪心理学是一门科学,能帮助你缩小调查的范围,锁定嫌疑人的目标。怎么样?让我加入吧?”

  她的提议让燕风有点动心,如果只是帮助分析凶手的心理轨迹的话,她还不至于进入核心机密,但嘴里却说:“这事我做不得主,得请示一下林头儿和我们的古大局长,要领导批示才行啊。”

  “得了,我从小在警察局长大的,有什么程序是我不知道的。这件案子根本就是你专门负责的,没有重大情况不必请示,还骗我!我回去整理一下手头的工作,等你电话。”她豪气地拍拍燕风的肩膀,连水杯也忘记拿,差不多算是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一瞬间,当时容怡的脸浮上了燕风的脑海,不过他马上把这影子甩掉了,林羽菲看来是百分之百的女人,不过性格有点男孩子气罢了。再说,容怡的身世成谜,是个小山村的孤寡老人收养的孩子,老人一去世,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了,也没人知道他原来是一个男头女身的人。林羽菲就不同了,那可是林头儿的亲侄女,没有可怀疑的。

  回去和古龙一商量,他完全没有意见,所以燕风立即打电话给林医生,免得她等得心急。又做出那种即像调戏他,又像研究他的举动,他现在心理脆弱,受不了这个,特别是知道玲珑和他呆在一个镇子里。

  玲珑住在古龙家,燕风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忙碌成了他最好的借口。

  “你们要知道,在有预谋的犯罪里,很少有罪犯是不具备一点刑侦知识的。他们往往有准备,甚至有反侦察的手段,留下的线索越少,证明他准备越充分。”研究完燕风和古龙总结出的线索,林羽菲道:“你们调查的这个凶手的心理特征很明显:从智力上看。他处在高等水平,可能读书不多,但智商很高,这从他话很少,而且手法从容不迫上看的出来。还有。他的善后完美无缺,表明他是一个很成熟的人,有耐心和计划。”

  “和我们想的一样。他是有预谋的犯罪。他需要血液,不过他选的取血人可能是随机的。”古龙点了点头。“羽毛,你觉得这是一个人作案还是团伙犯罪?”羽毛是局里的人给林羽菲起的昵称。

  林羽菲想了想道:“这不像是结伙作案,因为太血腥和诡异,参与行动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可以判定是一个人。”

  “他需要大量的人体血液。因为当场全喝掉不太可能,所以会储存起来,留到以后自己喝或者用于别的用途。我倒是听过外国邪教有用处女的血来保持年青的,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修炼?长生?做科学实验?为什么二十年过去了,他再没有犯案呢?”燕风把他的ZIPPO打火机在手中倒来倒去,他不抽烟,不过这是个礼物,他想问题时喜欢摸着它。

  “说起凶手的动机,要看他本人是哪一类型的人。你最好祈祷他是出于强烈的报复心,甚至是性变态,至少他们容易理解,心理驱动是有轨迹的,但如果他是个混乱的精神病患者,你就麻烦了。不要以为精神病患者总是混乱的,他们可能某一方面极其聪明。”

  燕风想了想,“我感觉这个人在筹划什么,他的行为并非无缘无故。因为这之后,再没有出过类似的案件,他这么做可能是有明确的目的。我总觉得那十三个被害人一定有什么共同的特征才被他盯上的。也许他们遇到这恶魔是偶然的,但他们一定符合了凶手的某些条件。”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他最大的动机,应该不走出于贪婪或者变态,因为他的手法这么有条不紊,这么面面俱到。你不是说,当时的目击证人听到他说了一句话——或者这第十三个人是中和体,是要把身体带走的。他说这话之前还猜测了一会儿。所以我感觉可能是一个游戏,或者凶手执着于什么。另外你要知道,杀人把无论是出于什么动机,很多会在现场留下胜利的痕迹,那是一种心理炫耀感,但根据村民们所讲的现场情况来看,他几乎像没有存在过,这证明他不愿意使事情复杂化,只想一个人悄悄的做这件事,所以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一个秘密,埋藏很久的秘密。”

  “一个神秘的凶手,用神秘的方法取走了人血,这些被害人假设是特定的,为的是一个埋藏很久的秘密——”古龙总结道:“虽然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可是还不能确定要朝哪一方面下手。以前是大海捞针,现在是大海捞磨成针的铁杵。”

  “古局长就是会泼人冷水,要知道抽致的描绘是必须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凶手会再度犯罪,如果我们限定好一个范围,下回他一露出马脚就能捉住他,好多陈年积案就是这么破获的。幸运总是光临有准备的人哪!”林羽菲说。

  古龙连忙陪笑道:“对对,羽毛说的对,我是心急,一定会有用的。”

  “我再提供点有用的,你可别兴奋得昏倒。”林羽菲对着古龙夹了一下眼睛,模样调皮又夸张,但语气却正经而严肃,“这个人是个三十到四十岁的高大男人,独居,衣着考究,做事谨慎冷静,喜欢秩序,可能是长发,指甲修剪得干净,有诗人气质,外表引人注目。”

  “你从哪里判断出来的?”古龙有点奇怪,又有点不相信。

  “第一,他杀那么多人,体力应该是成年人,他那么冷静,必然也不太年青,所以我判断出他的年纪。第二,他如此神秘,不可能生活在人群之中,所以他是独居,而且给我很孤独的感觉。第三,说他衣着考究,指甲修剪得干净,是因为目击者对他双脚的描述,目击者说他的脚又大又漂亮,脚大的话,个子应该不会太矮,脚都如此干净漂亮,手会很脏,指甲很长吗?而且这样的人,对衣服的要求也高。第四,你们说是什么族的后裔,而他的脚上有纹身,证明他重视传统,那个族的人不是留长发吗?他当然也可能是长发。第五,他为了神秘的事而进行神秘的行为,身上必有诗人的气质。最后,他做事谨慎冷静,喜欢秩序,这不用我解释了吧。他杀人后,连尸体都摆放好了,一个人,一个头,整整齐齐,不能说这行为是善良吧?”

  虽然案情没有重大突破,但和林羽菲谈过后,那个凶手的样子却慢慢地浮现在燕风的脑海里。他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臆间徘徊,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对凶手的动机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但也明白那个人不是能轻易制服的。

  如果真如称羽菲的猜测,凶手所执着的是什么千百年的秘密呢?他又要怎么做呢?

  不过目前契机还没有出现,他就老老实实地接着做他的消磨功夫,只是他的小队中,除了两个菜鸟刑警外,又多了个漂亮的女法医。景县这个地方的治安还真是好得很,几乎没有什么恶性案件发生,整个县城大概只有燕风忙得昏天黑地。

  没有恶性案件就不需要验尸或者验伤,于是林羽菲跑来帮燕风的忙。对此燕风并不反对,多个人手总是好的,况且由于她的加入,那两个小刑警的效率也高了起来,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虽然这个表面斯文,性格却洒脱不羁的林医生经常调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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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距离百日之期越来越近了,尽管燕风提醒自己要耐心,也觉察到凶手可能要出现,但仍然心乱如麻,一方面是因为对于侦破案件的焦虑,另一方面是因为对玲珑的那一丝牵挂,想念和渴望。特别是当他疲惫以极的时候,总会想起她的开朗,她的可爱,她温暖柔软的身体。

  玲珑来景县好久了,虽然他从不提她的名子,但古龙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说玲珑打算在景县住一阵子;说他打算给玲珑找个工作;说景县的生活节奏更适合玲珑那种不好斗的性子;说他的儿子现在每天晚上缠着玲珑讲故事;说她这样能够赢得小孩子和小狗喜欢的人是真正的好女孩子。

  “小孩儿和小狗是最敏感的。能本能的判断出哪个人的心灵最美好。”虽然燕风假装埋头于资料中,但古龙知道他在留心听着。他暗叹口气,同情老友在感情问题上的遭遇,又对两个人的情况无可奈何。

  “小狗?”

  “给我介绍认识!”

  这次古龙是在午餐闲聊时提起玲珑的,几个人都在,而他话音未落,林羽菲和燕风几乎同时开口,一个是疑惑,一个是兴奋。

  “你要认识玲珑干什么?她是女人。不如回头我帮你介绍几个好男人吧?”古龙执行女士优先的原则。先回答林羽菲,再说林头儿也嘱咐过他,要他好好照顾他的宝贝侄女,能帮她介绍个朋友就更好了,毕竟这位小姐年纪不小了。法医的工作又限制了她的社交。

  “我不要男人,我讨厌男人,我要程玲珑。”林羽菲有点兴奋的说,“她做噩梦引发出案件,我比较有兴趣,不要试图给我介绍男朋友。我跑到这地方来就是为了躲避相亲逼迫大阵的。”

  “你是同性恋?”古龙吓了一跳,看这位大小姐每天调戏局里的大小警察,不像是同性恋啊。

  “我必须要纠正你的观点。同人女不等于同性恋,我是同人女,不是同性恋。人家我喜欢的是男人,你这样的成熟男人,燕风这样的腹黑大叔,这边这两个小正太,我都喜欢。但是女人我也喜欢,我是男女通杀!”

  古龙听她说得像绕口今一样,最后也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但是男女通杀这话却听明白了,只是也不怎么当真。林大小姐来景县一段日子,她那德行大家全了解了,言语挑逗,动手动脚是常事,可没一分正经,谁都知道她最爱开玩笑,可她就是有本事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好吧,既然你强烈要求,我就介绍玲珑给你认识。”古龙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想利用林羽菲当红娘。

  燕风不肯到他家去,玲珑不肯到警局来,两人就那么耗着,感情永远也不能进步。每当看到老友孤寂的生活,他就有些怪乌拉,那个美丽的女人竟然连死也不放过燕风,自私地无法形容了。偏燕风感觉欠她良多,任由她这么折磨,燕风不气,害得他一直为朋友不值。

  “但有一个条件。”他继续说:“你可别带她去你家,回头又有什么心理暗示,环境暗示可怎么办?”

  林羽菲连忙答应,自己也知道没人喜欢去她家,因为那是前法医容怡的旧房子,那位现在已经是一级通缉犯,错位尸身案的头号犯罪嫌疑人曾经在饭厅下面的地下室中解剖切割过被害人的尸体。没人敢住在那儿,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恶心,可她不怕,况且她觉得那个女人也许会回来,如果她能捉到这个人,她就是女英雄了。

  “羽毛姐你别瞎掺和,还是介绍给两今年青有为的青年干探吧?”小刑警之一怪叫一声。

  林羽菲马上反对,别一个小刑警就在一旁帮腔,房间内登时乱成一团。

  “狗是怎么回事?”燕风在嘈杂中插嘴问,还是没抬头。

  你就装吧!古龙心说,如果不在乎,为什么别人注意不到,这小子却注意到了狗?因为他老婆怕狗,所以他从来不养,这事只有燕风清楚。

  “黑狗。你伤的那一只。”

  燕风蓦地抬起头来,正撞上古龙意味深长的眼睛。是那只小黑狗吗?被崔猛来利用与乌拉斗法,然后被他一刀子伤了的小黑狗?那只第二天早上把他舔醒的,对他一直表示友好的小黑狗吗?

  “它怎么跟来了?”他把古龙拉到门外问。

  “玲珑说你走后,那只小流浪狗就在村子里转。这小东西聪明可爱,村里的人都很喜欢,本来想收留它,可玲珑回来的时候,它一直跟在后面跑,汽车开起来了,它就拼命追,累得都要虚脱了。玲珑有多心软,你也知道,所以费尽千辛万苦把它带回来了。这小黑子可聪明,知道我老婆怕狗,从来不进屋,我们给它在院子里的树下搭了个窝。唉,你不知道,现在我儿子,玲珑和龙龙是一家三口,我和我老婆是被抛弃的外人。”

  “龙龙?”

  “是啊,玲珑给起的名字。”

  想像着那只小黑狗和玲珑亲昵的样子,燕风心头突然一跳。他想问问玲珑详细的情况,最近过得开不开心,可才鼓起勇气要开口,门却突然开了,林羽菲美丽的脑袋探了出来,“话说,你们有没有留心过,那个凶手为什么光着脚?”

  “不是因为没鞋穿,就是因为有病。”古龙有点没好气,刚才燕风差一点就提起玲珑了,这好歹是一个进步啊,可生生让羽毛同学给搅了。

  不过他还是依照约定把玲珑介绍给了林羽菲,两个女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并且林羽菲有好几次把玲珑带到局里来,因为下班后要一起去吃饭,逛街。这在男人的眼里看来,似乎不大理解,尤其燕风,总觉得林医生对玲珑太亲密了些,满嘴老婆老婆的乱叫,时时勾肩搭背,还会毛手毛脚的摸摸玲珑的脸,拍拍她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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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有时候有些冲动,想扒了林法医的衣服看看她究竟是男是女,她的行为实在不像个女人,她和玲珑的关系也让燕风有些奇怪的妒忌。

  玲珑不出现也就罢了,她一出现,燕风才知道她在自己心目中已经牢牢占据了位置,正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碰也不能碰,拿也拿不走,就压在那里,让他的呼吸都充满了她的味道。

  古龙悄悄注视着这一切,看着好友与心仪的女人间缓慢又暧昧的进展,玲珑每出现一次,他就发现燕风的忍耐力下降一分。他觉得林羽菲开始只是想单纯的结交朋友,后来也是有意撮合燕风和玲珑,因为她常常故意在燕风面并提起玲珑,并制造两人碰面的机会。虽然每次“偶然相遇”都是有旁人在场,但情人间总以为他们的情绪交流别人注意不到,可事实是每个人都会发现。

  他很想不间断的观察这爱情的成长,但却不得不间断几天,因为他要陪儿子到几百里外的B市过生日。这是他早就答应了的,那边有一个大型游乐场,儿子相当迷恋那让人看着都眼昏的太阳飞车。现在案子没有头绪,他本不想离开,可燕风坚持让他履行对孩子的承诺,反正现在还是在一团乱麻中寻找线索的阶段,他做个两天三夜的短途旅行并不影响整体进度,所以他在周末带着老婆孩子坐上了去B市的车。

  B市是他老婆的娘家,给儿子过了生日后,他岳父岳母强留下女儿、外孙要住上一周,而他惦记景县的事,不能耽误,于是托小舅子过几天把老婆和儿子送回来,他自己先踏上了回程。

  从B市到景县不通火车,但汽车客运发达,虽然中程有一段盘山公路,但两边是高速公路,半天就可到达。他坐的走下午两点的那班车,预计七点就能回到景县,可偏偏车子在半路出了故障,随后路过的同公司的车都是满员,等了一天,才分流走了大部分乘客。古龙做为一个警察,虽然身着便衣也牢记自己的职责,一直先人后己,和大约七、八名乘客一直等到车子修好才走。

  天色已经全黑了,古龙这两天被儿子磨得实在有些疲倦,此时见车子较空,于是打算小睡一会儿。迷迷糊糊中一会儿梦到容怡,一会儿梦到燕风,一会儿梦到那只小黑狗龙龙,最后竟然梦到了那个凶手。在梦中,那个人真和林羽菲说的一样,高大,黑长发,有诗人气质,修饰整洁,为人冷静,只是看不到脸。

  他一急,醒了。同时听到一声尖锐的汽车刹车声,身体不可抑制的向前方一冲,直接滚落到了地上,摔得肋骨生疼。

  司机呆愣了一会儿,定了定神,然后就开始破口大骂,话中之意正如钱钟书他老人家所讲的一样,就是该名司机要和前方急停的汽车以及开车的人发生肉体恋爱关系。

  古龙爬起来,先看了一下车外的情况,发现他们是处在中途的盘山公路上。而且是最窄的那一段,仅容两辆大客车双向通行。他们坐的汽车并没有和前方的车相撞,只见前面黑压压一条车龙,看来是前方不远处出了问题。

  晚上往来这条公路的车并不多,可是现在却压了这么多车,似乎事情出现的时间不短了。可前方又没有救险车和警车的灯光闪动,证明事情发生的时间并不久,也许是其他公路出了问题,所以这条连通南北的公路就成了首选之地。也难免会这样拥挤了。

  古龙看了一下其他乘客,确定他们没有大碍后,表明了自己警察的身份,然后下车向前方走去。山路上没有大型路灯,只有护拦上安装的小灯。相隔十几米外一盏,光线微弱,但好在月光很好,人的视线没有受到限制。

  古龙快步走着,就见前方两,三百米远的地方人影重重。堵车的司机还有部分乘客全跳下车来了,他们的喧哗声很大。似乎在争论什么。

  “我是警察,发生了什么事?”古龙亮出了走到哪里都带着的证件。立即震住了有些混乱的局面,人们忽拉一下围住他,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古龙摆了摆手,阻止大家的争论,只是简略地询问了一下真正目睹这起车祸的人,要他们大致讲一下车祸发生时的情况。目前情况紧急,不用看也知道是有汽车掉入了山崖,所以一切要以救人为先。

  “我就跟在这车后面。”一个有东北口音的人说:“那边的国道出了事儿,所以我们都绕到这边来。那家伙这车开得贼慢,我跟在后面急得脑子都快转筋了,按了半天喇叭也不顶事。这小窄乎道儿,又超不过车去。可是也不知咋的,直到这个弯儿上,他忽一家伙冲起来了,唬我这一下子。可还没等我高兴,车就忽然一打横,像辗到冰溜子似的,一下滑到山崖边儿上,眼瞅着掉下去了。”

  古龙分开人群一看,果然见一处水泥护拦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被后面黑色的天色一映,好像一张缺了几颗牙的嘴。地面上,有很明显的刹车痕迹,奇怪的是还湿了一片。这几天一直睛天,今晚的月色又格外好,再加上无数只从车上带下来的手电筒这么一照,古龙看得很真切,确实有一片湿,不是油,确实是水。

  再到山崖边上向下观察了一下,根本不见汽车的踪影,看样子掉到了至少离地几十米深的地方。月光虽亮,但照不到被山体和枯草野树掩映得半明半暗的山谷底部,无数道手电的雪亮光芒在照到半山壁时被黑暗吞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断了一样,下面的情况一直在人们的视线之外。

  他对身后跟来的人向下压了压手掌,大家立即噤声,连呼吸也屏住了,用力细听之下,除了偶尔山风吹来的飒飒声,连一丝最微弱的呼救声也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影子,没有火光,初看上去好像那辆汽车凭空消失了。

  可千万别是飞碟UFO什么的!古龙不知为什么闪出个可笑的念头,但随即心中一紧,觉得身为警察,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

  “什么时候出的事?”他问,抬头又看了一下车队。就见山道狭窄,本来两行的车队,大概因为突发的事故都顶在一起了,他所坐的客车就是因为拐过弯来突然见到前面的车停住了,差点追尾。

  “还不到五分钟。”一个中年人白着脸说,看模样也是个司机,“已经报警了,说二十分钟就到。”

  古龙点点头,觉得这边对公路事故的反应太慢了,但现在还是救人要紧,于是叫大家拿些绳子,照明设备和简单的医疗用品,准备先下山看看。这些车大部分是跑长途的,车上有些备用的东西。

  “我觉得还是等天亮了为好。”在大家忙着准备东西,并有几个身体强壮的男人跃跃欲试的报名,想要和古龙一起下山时,那中年男人突然把古龙拉到一边去,神经兮兮地说。

  “为什么?”古龙有些奇怪,现在才晚上九点,要等天亮还要八个小时,假如还有幸存者,就失去了最佳抢救时机,虽然他觉得有生还者的可能性非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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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人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古龙正要问,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并且有七,八个人自告奋勇地要和古龙下崖。

  古龙阻止那几个人,告诉他们现在天晚了,山崖下情况不明,十分危险,他是警察,救人是他的职责所在,他希望其他人要保持冷静,不要再出事故,可最后还是有两个年轻人非要和他一起救人不可。

  “不能去。”那人见古龙不理会他,再一次把古龙拉到一边。

  古龙见他脸色苍白,嘴唇都失了血色,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儿,眼神中暗藏着惊恐,感到事情有古怪,温言道:“你有什么尽管直说,我是警察,一定会帮你,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希望你配合我工作。”

  那人看了一眼山崖那边,眼珠咕噜噜转着,显然惊恐加剧了,他凑了过来,嘴唇哆索了半天才小声地在古龙耳边轻轻的说:“那车里是一车死人,不用救了,他们都是死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到了什么?”古龙问,心里毛毛的,感觉从那个人身上传来的都是潮湿的气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说谎,而是非常害怕,难道在这宗车祸中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吗?

  “这车——这车掉下去的时候,正和我的车迎头遇到,我都看到啦,我真的都看到啦!”那个人死死抓住古龙的手臂,手指深深掐在古龙的肉里,惊吓使得他的声音都沙哑了,“我从南往北开,就见对面车道上一路都是车流,估摸着那边的国道又出问题了,所以大伙儿都开到这边来了。可往前开了一会儿,车流突然断了,好半天不见下一辆车,我寻思着是不是前边出了什么事故。正在这时候,就见这车开了过来,速度特别慢,而且也没开车前面的大灯,只有一侧车头闪着一点弱光,车厢也黑漆漆的,就那么慢悠悠,静悄悄的滑过来,好像半夜里开来的一辆——灵车。”

  他说到这里时,吓得一机灵,下意识地继续说道,“我的心像猫抓了似的,不禁想加快速度,尽快越过它,但还没等我加速,它却在和我错身时发出‘吱’的一声怪响,突然加速了,吓了我一跳,差点挂上山边。可能是轮胎打滑,也可能是加速太突然,这车一下子横过车身!”

  我紧急刹车,连口气还没喘,眼见着黑漆漆的车厢里有一排排的人趴在窗子边看我,不过全是死人的脸!我能确定,那不是活人。一车全是死人!车子彻底横过来时,后挡风玻璃上还有一个小女孩窜了出来,贴在玻璃上的脸都挤扁了,可是她对我笑,一直笑,一直笑——”

  他神经质的不停重复最后一句话,那神情和语气都表明他恐惧之极,豆大的汗珠一粒粒从他的脸上挤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古龙的身后,似乎那一幕正在此刻重演。害得古龙差点回过头去看,后背上一阵阵发凉,可他不能单凭这些没有根据的话就不去救人。

  “你的车在哪里?”他大声问,连问了三遍,那个人才恍恍惚惚的一指。那是一辆小型轿车。挤在一群货车和大型客车之间显得格外脆弱,似乎随时能被压扁一样。

  “你先回车上去,等会儿警方来了人,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古龙试图轻推那个人到他的车边去,哪想到那个人像被咬到一样跳起来,坚决不回去。

  “我不去!车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说不定我一落了单,就有东西从后座上爬出来!”他开始胡思乱想。警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统到古龙的身后去。并且打着转儿留神自己的背后。

  古龙看出这人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突然遇到诡异可怕的事情后,现在又要复述出来,心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可是他看到的是真的吗?

  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来往车辆交错的灯火,山崖在明亮月光下的阴影,出车祸的车子的突然举动,还有其他心理因素让这个人产生了幻视,也许他之前还看过什么港台恐怖片也说不定。

  从其他人嘴里,古龙已经知道出车祸的车子是一辆新型的公交车,不过没有亮起路牌灯,可能是临时被租用来做其他事的。这种车的车窗很大,反射出的不同光线很容易让神情恍惚的人看错东西。再说这车一路开过来,如果真有问题,对面车道上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注意得到。

  很快把这个人安置好,古龙毅然带着那两个年青人攀下了山崖。绳子的一端拴在他们的腰上,另一端牢牢的系在山道边的大型车上,三个人以古龙居中,两名年轻人中有一个古龙的左边,另一个在古龙的右边,三人间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头顶上,无数把明晃晃的手电照向他们攀登之处,但在光线逐渐湮灭的地方,昏暗吞噬了一切,只有他们别在腰间的手电晃动着孤零零的光柱,在山壁上扫来扫去,映得那些枯草和怪石忽隐忽现,变幻着不同的面貌,或者狰狞,或者突兀,或者阴森。

  这个山崖坡度很陡,似乎也很高,古龙爬得气喘吁吁,心里暗骂自己平时坐办公室太多了,才三十出头,体力就差成这样,想当年他和燕风在警校的各种体育比赛中可是经常拿第一的。而那两个年青人虽然体力好,不过没受过训练,不会用力,爬的没有他快,喘得却比他还厉害,已经被他远远甩在了头顶上。

  “慢点下来,安全第一。”他喊了一句,可不想再有人出事故。

  爬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感觉脚下有了着力的地方,连忙一脚踏住,腾出一只手来举起手电向下照,俯视着下面的情况,而黑暗中的一切也仰视着他。

  凭借昏黄的月光和手电的光柱,古龙终于看清在脚下十米左右的地方——那是一大片平台,平台的边缘处有两块突起的巨石,那辆出事的汽车就卡在这两块巨石之间,已经摔散了,扭曲的不成样子,像个被踩扁的罐头盒子一样。随着偶然吹起的山风,除了沙沙作响的草木声以外,浓烈的血腥味也扑鼻而来。

  古龙心头一紧,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了下来,解开腰中的绳子。此时头上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他知道是同行的兄弟来了,这给他壮了壮有些虚的胆子,举着手电向破碎的车体走去。

  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可是没有火光和汽油味,这一切都显得格外奇怪。要知道汽车掉进这么深的山涧里,不可能不漏油爆炸的,但这车却像是个空铁罐,样成了一摊废铁,却没燃起丝毫的火光。

  “还有人活着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他,只有一具尸体绊了他一下,循着手电光一看,是一具女尸,脑袋撞在一块大石上,碎了,脑浆和血液混在一起,看不清面目,显然是在车子一路跌落的时候甩出去的。离她不远处有一具相对完整的女尸,身上,脸上插满了碎成利刃的玻璃,两只完好无损的眼睛大睁着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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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4-10 00:58 | 显示全部楼层
  古龙感觉胃里的东西在翻腾,可他强忍着不适感继续用手电搜寻,寻找着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只是不大的平台上只有死人和残肢,一点活人的生气也没有,而且这些尸体中有大多数是孩子,十二,三的孩子。

  古龙心痛万分,这感觉只有当了父母的人才能明白,他似乎能想像得到这些孩子的父母得知噩耗后会有什么痛苦的反应。是什么造成了这场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假如是人为,那么是什么样的混账王八蛋才做得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汽车已经严重扭曲,像一团废铜烂铁拧成的麻花,被生生撕开的铁条张牙舞爪地伸展着,不留神就会被当场割喉,而车内,漆黑一片。

  古龙拿着大手电一寸一寸地照去,见司机死在座位上,像馅饼里的肉一样被压扁在扭曲的座位和方向盘之间,车内空无一人,在汽车滚落山涧的时候,竟然把除了司机外的所有人都甩了出去。

  这车祸真的是没有一个生还者,尽管先前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他还是相当的失望与遗憾。他才要离开车厢边去那边接应救援人员,可是一晃眼间,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东西就在最隐蔽的车厢角落,在一片漆黑中白得刺眼。

  古龙慌忙凑得近了些,从车体的缝隙间伸进手臂,大号手电的光芒立即照亮了那个角落。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对他笑着!

  她静静的呆在车厢内,各关节都扭曲反转了,脖子也已经折断,车顶的一块铁皮就插在她细小的脖子上,差一点就把她的头直接削掉。她穿着白纱篷篷裙,下身被卡在废铁中看不出来,刚才黑暗中那刺目的白就是她惨白的小脸,此刻在手电的照射下呈现出淡淡的青绿色。她脸上画着舞台妆,眉毛浓黑,嘴唇鲜红,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但嘴角却诡异的上翘,对着古龙微笑!

  古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抽回手臂。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整只拿着手电的手臂被尖利的铁片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这疼痛让他心脏狂跳,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的地方。

  他只是皮肉之伤就出了那么多血,那个小女孩的脖子都差点被削断,为什么一滴血也没流,那白得恍眼的纱裙上没有一点血迹。

  这么想着,他强忍着想立即离开的冲动,再一次把手电的光线集中在那个角落,细细的观察那小女孩的脖子,确实没有一滴血,反而皮肤上亮闪闪的,像是出了一层汗水。

  这么重的伤,她应该流血而没有;在山风中,她不应该出汗却出了汗,这是怎么回事?

  嘶拉!

  一声刺耳的金属的刮擦声划出了尖锐的声响,在黑暗中突然响起,吓了古龙第二跳。他迅速判断出那声音是来自车顶。这车是斜斜卡在两块巨石之间的,显然是有东西从翘起的一端滑了下来。

  他立即后退两步,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枪,可手上一空,让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是在休假期间,根本没有佩枪,而这时已经有一团黑影窜出了车顶。

  他再向后一步,本能的举手防卫,并抬头看去。

  车顶上。又一个小女孩出现了,一样的白纱衣,画着浓妆的小脸,紧闭的眼睛和咧开着对他笑的嘴。如果这笑容出现在一个活的小女孩的脸上,该是多么天真和生动,可现在这笑容却无比僵硬,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人生生扯出来的。讽刺的,恶意地嘲笑着什么。

  她在车顶探出半个身子,却没有完全掉下来,两只手直直的伸着,似乎在招唤古龙过去抱她。一缕散发也垂在她小小的额头上,被山风一吹。微微拂动,好像她整个人都是活的。

  还有,她的手腕被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张大得如同一张婴儿的嘴,但仍旧是一滴血也没有流出!

  这一切让古龙的脑子里滚开了锅。他连忙转过身去检查地上的尸体,结果发现成年人的尸体和男孩子的尸体是正常的血肉模糊,只有小女孩的尸体没有了血液。

  一具,两具,三具——不大的平台上非常容易搜索,一共九具小女孩的尸体,加上车厢内和车顶上的,一共十一具,每一具都是一样的装扮,也都是一样的闭着眼睛,露出僵硬的笑容。

  这个数字是特定的还是随意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头向车子那边看去,就见车顶上的小女孩动了一下,骇得他心脏差点停跳。就见那小女孩缓缓向前移动着,直到大半个身子探出车顶,砰的一下落到了地上,原来是继续滑落造成的。

  “警察大哥?”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朵里。

  这平台太静了,周围全是尸体,有十一个小女孩的尸体阴森的对他笑着,突然有人出声,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是警察不假,他也不是胆小的人,但这么吓他也是够戗。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感觉脚下一挂,好像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裤角。

  “警察大哥!”那声音又叫。

  低头一看,一只白白的东西横在草地上,正好别住了他的裤管儿,再细看,是一只小小的脚。古龙挪开腿,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僵了,沉重得无法形容,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被山风一吹,从骨子里头凉了出来。

  咬着牙拨开草丛,又一具小尸体出现在古龙面前,是第十二个无血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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