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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聚头条

楼主: 享受人生

《公寓谋杀事件(暮眼蝶)》--作者:马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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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3 | 显示全部楼层
令人伤心的毕业留言

  信件
 
  寄信人:陈剑蓉
 
  收信人:简东平
 
  时间:2005年10月13日
 
  简先生:
 
  很感激你上次抽空来看我,为了我弟弟的事,让你走这么远的路,辛苦了。实在很抱歉,我不是一个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当时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绝对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为我弟弟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感到愤愤不平,请你理解。
 
  关于你上封信中提到的两个问题,我现在就来回答你。
 
  你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为什么从来不去弟弟的住所。其实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不让我去看他。他很不喜欢他的同学看见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为有我这么一个比他大那么多岁的大姐感到不好意思吧。他搬家前曾经跟我说,他不希望我去他住的地方探访,他说他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希望我去管他。我本来还想每周去帮他整理房间和送些食物的,后来听到他这么说,因为心里生气,所以就一直没有去。当然,我其实还是去过一次的,那是在他搬过去没多久,我曾经到那里去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但我没有上楼去找他,我怕他看见我不高兴。话说回来,虽然他不愿意我去看他,但是他还是答应每周陪我吃一顿饭,通常是周五的晚上,所以我觉得去不去他的公寓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我也不会去深究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虽然他是有点古怪,但我始终觉得对待象我弟弟这样从小生活在阴影里的孩子,应该给他更多的空间。
 
  你的第二个问题是,我弟弟有没有将电脑放置在我这里。我的回答是,没有。其实,他从来没有使用过电脑,在现在的社会,像他这样的人恐怕不多。但这也是有原因的,他的右手手指有旧伤,无法弯曲,书写虽然没问题,但是敲击键盘就不行了。
 
  我们的父亲是个非常粗暴野蛮的人,在我弟弟很小的时候,他常常虐待他,有一次,他把我弟弟的手夹在门缝里,这次事故导致我弟弟的手落下了后遗症。我本不想再提起这些令人心碎的往事,但因为想到你是受我所托去了解事情的真相的,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实话实说。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请随时来问我,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一一告诉你。
 
  现在来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因为我们的父亲曾经有酗酒的恶习,他深受其苦,所以我可以说,他对任何酒都深恶痛绝。但是我知道,他也并非滴酒不沾。过节的时候,他会喝几口啤酒,但是白酒却从来不碰。因为我们的父亲以前喜欢喝白酒,所以他很忌讳那个味道。
 
  我已按照你的指示在我弟弟的遗物中找到了他在中学时的毕业留念簿,那上面有老师和几个同学给他的临别留言,不知道这是否有用,随信附上。老实说,我弟弟没什么朋友,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他曾经跟谁比较要好,因为他很少跟我谈起学校里的事,这一点只要看看他的临别留念簿就知道了,那上面只有四个人的留言而已,可见他在学校里的人缘不太好。想到这些就让人感到伤心。
 
  真诚地谢谢你!
 
  陈剑蓉
 
  ――――――――――――――――――――――――――――――――――
 
  附录:陈剑河的毕业留言记录
 
  陈剑河同学:
 
  欣赏你不同凡响的领悟能力和高超的英语水平,但为你的孤僻和独来独往感到遗憾,为什么不愿意跟同学们多交往呢?希望你在今后的学习生涯中,能够保持优点,改掉缺点,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
 
  班主任: 宋英
 
  剑河: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终于熬到了高三毕业,在这里我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帮助,我恐怕是没办法通过那么多英文考试的,所以我打算请送你一件礼物,你可别拒绝哦。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收到礼物后,能够对我笑一笑,老实说,我很少看见你笑。
 
  你的哥们 高文
 
  剑河:
 
  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个圣诞,回到那个无话不谈的季节。不要说我太爱怀旧,那是因为我实在不舍得将它们忘却。而今当年的你我已经无处可寻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但是请别忘了,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朋友在为你祝福。
 
  你永远的朋友 董崎
 
  剑河:
 
  匆匆三年同窗,虽非深交,但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聪明才智和你吃苦耐劳的精神。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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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4 | 显示全部楼层
被害人的旧情人

  博古大厦是一幢8层楼的老式英国古典建筑,它坐落在上海西区一条僻静的小马路上,虽然它的外表饱经风霜,大门也修葺得普普通通,但是只要是略有常识的人就不难从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上估摸出它在如今上海地产界的显赫地位。它的旁边就是领事馆街,周围则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造的一些老式别墅,现在住在那里面的人多半是腰缠万贯的阔佬,或是守着丰厚家底的老上海,只要再走上几步,就是被称为“销金窟”的上海高级酒吧街,晚上只要是打开大厦任何一扇东面房间的窗户,就可以将街上的声色犬马尽收眼底。
 
  简东平自己就曾经有幸站在博古大厦小巧玲珑树影婆娑的阳台上凭栏远眺,虽然眼前的视野算不上开阔,但聆听着远处传来的悠扬爵士乐声和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他感觉自己就象是回到了英国的莎士比亚时代,正站在朱丽叶倾诉心声的阳台上,等待一场惊心动魄的恋情。
 
  简东平认为,古老的房子通常都会有自己的个性,这幢建造于40年代的老宅也不例外,在梧桐树影的掩映下,它显得典雅、端庄而威严。有时候他想,这可能就是它近几年广受时尚人士的青睐原因吧,也许在这里搞商业活动,就象贴了一张品位标签一样,会在无形中提高其地位,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哪怕是付出再昂贵的价格也在所不惜。博古大厦如今已经成为举办招待会或是服装秀的高级场所,而且身价倍增,用寸土寸金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吴立帆的开幕招待会就设在这里的顶楼。看来他真的是发了,简东平走在博古大厦奢华雄伟砌满大理石的走廊上,心中不免暗暗感叹,今天的吴立帆已经再不是大学时那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穷小子了。
 
  吴立帆是简东平大学时代的好朋友,虽然两人的性格和兴趣爱好大不相同,但他们彼此欣赏,惺惺相惜。上大学时,两人还曾经睡在同一个寝室的上下铺,关系好得不得了。在简东平的印象中,吴立帆是个随和坦率,乐观开朗的人,虽然个性不是很鲜明,但是很好相处,再加上他外表英俊,花钱大方,又颇有幽默感,所以当时在同学中他很有人缘,据说也曾有女生主动追求过他,但没人知道是谁,吴立帆一直对此守口如瓶,在这一点上,简东平对他颇为欣赏,一个男人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实在是太重要了。
 
  因为李今的关系,简东平曾经一度故意疏远吴立帆,他不知道吴立帆是否曾经洞悉自己对李今的爱慕,但不管怎么说,吴立帆没有流露出半点口风,他对简东平始终如一的友善和欣赏,让简东平汗颜。所以,他们之间那小小的隔阂并没有维持多久,直到毕业,他们都一直交情甚笃。
 
  但奇怪的是,毕业后两人的关系却莫名其妙地疏远了。在最初的那几年,甚至几乎断了联系,平时几乎不见面,也没有电话,两人只是按照惯例在每年的圣诞节互寄一张圣诞卡而已。简东平认为他跟吴立帆的关系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李今。
 
  自从那段被所有人都看好的恋爱惨遭失败后,吴立帆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并开始刻意跟大学同学保持距离,对待简东平也不象以前那么热情了,就连他寄来的那些卡片里,也自始至终都对自己的情况含糊其词,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故意回避,所以大学毕业后,几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简东平曾写信问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工作,在不在上海,但对方回信时却对他的问题置之不理,除了祝福他“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外,就再也没别的了。
 
  本来简东平以为这位老朋友迟早会从他的交往名单中被划去,但没想到,一年多前的某一天,他突然接到了吴立帆的电话。
 
  “喂,你在干吗?”没有自报家门,没有问候,这就是吴立帆的标准开场白。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跟他说过话了,简东平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是他,吴立帆的声音一点都没变,温文尔雅又略带天真,那热情直接的口吻,也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瞬间,简东平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天他们约好出来碰头,结果在华山路的一家咖啡馆里一直聊到天黑。吴立帆坐在简东平对面,一边把玩着细细的咖啡汤匙,一边把他这几年的经历陆陆续续地告诉了他。原来毕业后,吴立帆并没有象大部分人那样进入浩浩荡荡的打工大军,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自己当老板。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扩展自己的事业,而现在他终于梦想成真。
 
  吴立帆跟简东平一样,也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所不同的是,吴立帆是由性格倔强的母亲抚养长大的。在吴立帆大学毕业前的一个月,吴立帆的母亲再婚嫁给了一个追求自己多年的老同学。这位被吴立帆称为叔叔的继父是一个成功的建材商人。最开始,吴立帆就是跟着他一起做起了建材生意,随后逐渐开始涉足房地产业,那几年的房地产行情不错,由于头脑灵光,眼光独到,他跟继父因此大赚了一笔,而在房地产行情回落前,他们又很聪明地及时收回了所有的资金。
 
  在那之后,他们又做起了珠宝生意。他们先是以南非为基点,买卖钻石,随后业务范围逐渐扩展到珍珠、翡翠、黄金、纯银、宝石等所有品种。如今他们的珠宝生意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不仅在中国的沿海地区有了自己的珍珠养殖场,在许多城市开起了连锁珠宝店,在海外也已经发展好几家分公司。为了照顾自己的跨国生意,吴立帆不得不常常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几年前,他移民去了澳洲,总之,他现在是个真正的大忙人。
 
  但万事总有代价,吴立帆告诉简东平,由于这些年来他没日没夜地工作,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不仅经常头晕目眩,耳鸣失眠,前些日子还出现了胃出血和高血压的症状,于是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大假,趁这个机会,他也想跟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们叙叙旧。
 
  那天吴立帆和简东平聊得很尽兴。他们在咖啡馆里共消灭了两顿正餐,六杯咖啡以及无数的小零食,最后结账时,吴立帆坚持买单,随后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了钱包,这个举动让简东平颇感意外。虽然从表面上看,吴立帆还是老样子,文质彬彬,脾气温和,衣着休闲,也没戴名牌手表或是穿名牌鞋,并且还跟过去一样,到哪儿都抢着买单,但简东平还是发现了这个小小的差别。
 
  简东平记得,以前的吴立帆可是从来不带钱包的,如果有钱就随手往口袋里一塞,因此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钱。但现在的他,不仅象模像样地用起了钱包,并且显然已经不习惯用现金付账了,简东平注意到,吴立帆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鳄鱼皮钱包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用卡,而钱包的牌子他也略有所知,那是货真价实的意大利名牌,在欧洲颇受中产阶级欢迎,可在中国却非常少见。简东平明白,这一小小的差别就足以说明这位老朋友已经今非昔比。
 
  自从那次咖啡馆聊天之后,他们两人的交往就理所当然地恢复了。吴立帆经常约简东平出去吃饭或是看戏,周末两人还一起外出旅行,有时候,简东平到外地去采访,吴立帆也会兴致勃勃地跟着前往。这种无所事事的时光大约过了两个月,吴立帆才收拾行李回了澳洲。从那以后,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回国呆上几天,并且每次回来都会跑来跟简东平见面。
 
  简东平知道,吴立帆和袁桥曾经一起参加过大学里的击剑队,关系向来不错,所以当他听说吴立帆在上海的珠宝设计公司即将开幕时,他马上就想到请吴立帆帮忙把曾经住在雨花石公寓的那些同学都约来。
 
  但因为事情涉及到李今,简东平一开始不知如何开口,他担心吴立帆不情愿被他利用,至少也需要他费一番口舌,不料他刚刚把自己意图说清楚,吴立帆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没问题,老朋友,我帮你把他们约来。”
 
  吴立帆的爽快让他既意外又高兴,但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
 
  “可是除了袁桥,你跟其他三个人都不熟,而且你说你已经有多久没跟袁桥的联系了,你怎么约?”
 
  “谁说不熟?我跟那两个女孩可是常见面。至于袁桥,我知道他亲戚家住在哪里,当然,要找到张兆勇得费一番功夫,但总有办法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吴立帆信心满满地说。
 
  他的话让简东平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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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说什么?你跟郁洁和王盛佳很熟?”
 
  “是啊。”吴立帆得意地朝他点点头。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从来没问过。”
 
  那倒是,简东平怎么会想到,这个黄金王老五居然闲得发慌会去参加每周三次的初级烹饪学习班。他就是在那个烹饪班上碰到王盛佳的。
 
  “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做事很认真,对做菜也很有天赋,你知道吗?为了让我考试合格,她曾经到我家来亲自教我怎么烧鱼香肉丝。”吴立帆兴致勃勃地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吴立帆想一想说:“一年多前。”
 
  “一年多前,也就是说……”
 
  “没错,那是我刚跟你联系上没多久,而且……也就是在那件案子发生前的两个月。”吴立帆的脸上露出了“早知道你会这么想”的表情。
 
  “那么你应该早就知道王盛佳跟李今住在一起喽。”
 
  “对,有一次我接王盛佳去上课,在那栋公寓门口碰到了李今和郁洁。”吴立帆轻描淡写地说。
 
  “看到老情人,有何感想?”简东平还是忍不住揶揄他。
 
  “老实说,我没什么想法。她跟以前一样漂亮,甚至可能更漂亮了,我是说更有女人味了,不过好马不吃回头草,你知道的,既然已经都过去了,我不可能再对她有什么想法。”吴立帆一脸无所谓地说。
 
  “别装傻了,你不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我了解你。”简东平热辣辣地盯了吴立帆一眼。
 
  “好吧,我当时看到她是很吃惊,因为王盛佳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但是既然见面了,我觉得也没必要搞得象仇人似的,我想没准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呢,我猜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提议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结果那天后来我就没去上课,而是三个人一起出去吃了晚饭。”吴立帆若无其事地说。
 
  “三个人?如果加上郁洁不是应该有四个人吗,谁没去?”
 
  “王盛佳。她坚持要去上烹饪课,她说那天有她想学的菜,我们也就不勉强她了。我说过,她是个很认真的人,所以最后就是我们三个人去的。”
 
  “后来你跟李今有没有单独见过面?”简东平问道。
 
  “见过。”
 
  “也就说你在案发前见过她?”简东平凑近他问道。
 
  吴立帆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说:“对,两次。”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们不可能了吗?为什么频繁地跟她约会?”
 
  “频繁地约会?”吴立帆笑了出来,“拜托,我们只不过一起喝茶聊天而已。何况都是她约我的,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她约你?为什么?想跟你复合?”
 
  吴立帆耸了耸肩,露出无辜的表情:“那时候她好像刚刚跟男朋友分手,大概很无聊吧。谁知道呢,反正我也是在放假,有的是时间。”
 
  简东平盯着他严肃地说:“坦白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警察找到你,你可真够幸运的。”
 
  “为什么要找我?那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知道,她出事的时候,我可是在澳洲,这个只要去机场查一查登机记录就可以了。”吴立帆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简东平记得,李今出事时,吴立帆的确正好刚飞去澳洲。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见面时简东平想告诉他李今的事,不料他却先开了口,让简东平感到宽慰的是,吴立帆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悲伤和震惊,并且他似乎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这样至少不用简东平来安慰他了。现在想想,他的消息来源有可能就是那两个女孩。
 
  “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李今的案子的?谁告诉你的?”简东平问道。
 
  “是王盛佳,别忘了我们是烹饪班的同学。出事后,她立刻发电子邮件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的确如此,用你的话说,我们是频繁地约会。”吴立帆朝他挤挤眼。
 
  “对了,你怎么会去学烹饪?”这个问题在简东平的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
 
  “当然是因为无聊,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问题似乎让吴立帆有点发窘,“我觉得学烹饪的女孩以后一定会乐于当个贤妻良母,不是吗,我也该找个老婆了,毕竟挣那么多钱也不能没有继承人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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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5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名嫌疑犯

  博古大厦精致的复古电梯门一开,简东平就看见一个长方形的指示牌,上面印着一个显眼的红色箭头和一行漂亮的楷体字,“请参加上海丽蒂雅珠宝设计公司开幕招待会的嘉宾往东走。”简东平照牌上的指示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12楼A座。
 
  这是一个80平方左右的大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葡萄酒、香水和洋烟的气味,华丽古朴的吊灯上绕着几圈紫色的亮纸片,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摆放着大束大束的鲜花和五彩缤纷的气球,长形餐桌放在房间的显眼位置,上面有各种各样的食物、饮料、酒和洗得闪闪发亮的餐具。除去这些为开招待会所做的必要装饰,褐色的实木地板,小碎花墙纸,并排靠在墙边的十几张古色古香的原木靠背椅子,外加CD机里播放的悠扬的小提琴乐声,都让这个房间显得雅致而高贵。
 
  简东平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房间里了。正跟客人说话的吴立帆一看见他马上就迎了上来。今天的吴立帆穿着合身考究的淡灰色西装,打着一条精致的紫色条纹领带,这身体面的服饰令他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啊,简东平,老朋友,欢迎,欢迎!”吴立帆大声打招呼,在两人握手之际,他俯在简东平的耳边小声说,“你要找的人还差一个没到。”
 
  “谁?”
 
  “袁桥。”
 
  “你找到他了吗?”
 
  “当然找到了,不过他没给我答复,所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来。”吴立帆低声说。
 
  正在说话间,突然有人在背后猛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两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原来是张兆勇。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张兆勇笑嘻嘻地分别看看他们两个。
 
  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张兆勇就是这样。简东平记得在大学时,张兆勇就经常喜欢在背后突然打人一下摸人一下,如果能把对方吓一跳,他就乐不可支。
 
  “嗨!张兆勇!还记得这位老兄吗?”吴立帆拍了一下简东平。
 
  “他是简东平,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怎么样?现在还在《信》周刊吗?我可是经常买你们的报纸。”张兆勇笑容可掬地说。
 
  “对,我还在老地方。”简东平笑着端详他。
 
  张兆勇的模样几乎一点没变,跟过去一样,他仍然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黄色卷发,穿着一件十分花哨的收腰衬衫和一条破破烂烂的紧身牛仔裤,简东平相信,几分钟后,张兆勇就会告诉他,这身衣服是什么牌子,花了多少钱,在大学时,张兆勇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名牌崇拜者,他曾经宣称,不是名牌的东西他从来都不碰,看上去他还真是做到了这一点。
 
  “简东平,你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不修边幅。”张兆勇用批评的眼光打量着他。
 
  “你还是这么……美丽、时髦。”简东平看着张兆勇衬衫上的红色大菊花图案笑着说。
 
  “当然,我这件衣服可是真正的范思哲,我托我当空姐的朋友特地从法国买来的,花了3800元呢。不过现在也已经让我穿得跟块抹布差不多了,看来没多久,就得让我扔进垃圾筒了,可惜啊,但是也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是很注重仪表的,我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张兆勇满不在乎地说,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简东平,“我现在在这里上班,是老同学的,可别忘了关照我的生意。”
 
  名片上印着“上海ABC国际广告公司客户经理张兆勇”。
 
  “老吴已经答应做广告了。”张兆勇亲热地搂着吴立帆的肩膀说。
 
  “是吗?”简东平回过头来看看吴立帆。
 
  “我正好想搞一次钻石推广活动。兆勇说可以给我打折,所以我就考虑试试。”吴立帆随和地解释道。
 
  “怎么样?简记者,你认识的人多,如果有谁要做广告的话……”
 
  “如果有谁要做广告,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够朋友!”张兆勇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听说今天还有几位我们的大学同学,是不是?”简东平煞有介事地转过头来问吴立帆。
 
  “是的,还是两位美女,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她们,王盛佳和郁洁,就在那边,我们过去打招呼吧。”吴立帆朝房间的某个角落胡乱地指了指,便走在前面带路了,简东平和张兆跟在后面。
 
  “认不出来也很正常,现在她们都变成美女了。”张兆勇说完便不怀好意地呵呵地笑了起来。
 
  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两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吴立帆径直朝她们走了过去,简东平这才发现,张兆勇所言非虚,两个女孩的变化真的很大。
 
  “盛佳,郁洁。你们看谁来了?”
 
  两个女孩转过头来,看见简东平,两人同时露出了微笑。
 
  “是简东平?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会来。”王盛佳首先打招呼。
 
  “你早该想到了,他跟老吴上大学的时候就是死党。”张兆勇在旁边插嘴道。
 
  “真的不认识了,你真的王盛佳吗?”简东平假装惊讶地注视着她。
 
  王盛佳笑着说:“你啊,还跟过去一样,就喜欢拿别人开心。我的变化哪有那么大啊。”
 
  “谁说的,你的变化也太大了,你说我怎么认得出来?”这句倒是实话。简东平记得,大学时的王盛佳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女生,满脸都是青春痘,头发油腻腻的,脑袋后面老扎着一个粗糙的马尾巴辫子,不上课的时候,她经常穿着件土里土气的连衣裙,脸上化着蹩脚的妆在学校的舞会上逛来逛去,有段时间她好像在跟数学系的一个矮个子男生约会,整天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简东平突然意识到,其实王盛佳的五官长得并不难看,过去只是不太会打扮而已,如今稍加修饰就马上大不一样,不管怎么样,她终于剪短了那头难以打理的头发,又成功地减去了多余的体重,现在的她,留着一头可可夏奈尔的时髦短发,得体的淡妆,外加深蓝色的休闲套裙,看上去既清爽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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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6 | 显示全部楼层
  “都老了好几岁了,你当然认不出来了。”王盛佳朝他嫣然一笑说。
 
  “你倒是真的一点都没变。”郁洁笑眯眯地看着简东平说道。
 
  “男人能有什么变化。不象你们女孩子,一转眼,假小子就变成了仪态万方的淑女,郁洁,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简东平打量着郁洁,用欣赏的口吻说道。
 
  郁洁身高172公分,瓜子脸上扑着薄薄的一层散粉,乌黑浓密的眼睫毛俏皮地向上卷起,唇膏则是时下最流行的闪光透明色。她穿着件合身的粉色蕾丝窄裙,手腕里挂着个小巧玲珑的粉色手提包,几缕乌黑的长发直直地垂在胸前,瘦削的脖子上,一根细细的白金项链若隐若现,这一切都跟她在大学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她从不化妆,剪着一头精神的日本式短发,总戴着耐克运动帽,穿着运动衣和运动鞋。因为她热爱球类运动,在女生中是个少见的体育迷,所以几乎每天下午都能在学校的篮球场上看到她来回奔跑的身影。她性格直爽,为人大方,从不拖泥带水,但脾气臭也是出了名的,而且她嗓门极高,骂起人来几条街外都能听到。不过,这样的郁洁照样在学校里男女通吃,人缘好得没话说,几乎每个人都跟她关系不错,男生就更不必说了,跟她要好的球友就不下数十个,但从没听说闹过什么绯闻,因为她就是那种被称为“兄弟”的女朋友类型。不过现在的郁洁,简东平忍不住再次打量眼前的高个淑女,相信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异性仰慕的目光。
 
  “郁洁现在可是跨国公司的人事总监,当然要打扮得象个白领丽人。”张兆勇满不在乎地凑上去搂郁洁的肩膀,被郁洁一把推开。
 
  对了,简东平突然想到,张兆勇当时在年级里也是著名的百搭,跟哪个女生都能说上两句,那时候,他就跟郁洁关系不错,两个人经常同进同出,一起打球,一起做功课,一起吃午饭,甚至一起出去看电影,简东平还记得,因为各种各样的小插曲,张兆勇曾经无数次被郁洁当众骂得狗血淋头,但尽管如此,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好得不得了,简直就象一对同性恋人。
 
  “别听他瞎说,只是副职而已。”郁洁白了张兆勇一眼,把酒杯搁在一边的餐桌上,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
 
  王盛佳看见她这一举动,忙在旁边插嘴道:“简东平,我一个小小的秘书,可没有名片给你。”
 
  “盛佳在一家香港的玩具公司做总经理秘书。”吴立帆向简东平解释道。
 
  “看来我们的老同学都混得很不错。”简东平朝吴立帆做了个鬼脸。
 
  “混得好的是郁洁,不是我。我们只是一家小公司,公司里连销售员算在一起一共才40多个人。”王盛佳谦虚地说
 
  简东平麻利地从自己的名片夹里掏出三张名片分别递给张兆勇、郁洁和王盛佳,“大家以后多交流。”
 
  趁大家都乐呵呵收起他名片的同时,简东平低头看了看郁洁的那张名片,薄薄的灰色摩挲纸质,比普通名片小一号,双面印刷,一面中文,一面英文,上面赫然印着“美国瑞波电子公司人事部副经理,Tracy Yu”。
 
  “电子公司?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简东平把名片塞进口袋后问。
 
  “主要是生产一些用在电脑里的电子元件。具体技术方面的东西,我也搞不懂,我只做人事管理和培训。”郁洁简洁地说。
 
  “你一直在当记者吗?还是在写旅游方面的文章?”王盛佳好奇地看着简东平问道。
 
  “对,一直在做这一行,都感觉有点厌烦了。”简东平友好地回答道。
 
  “他在《信》周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张兆勇亲热地在郁洁耳边插嘴道。
 
  “我知道,就是那份很有名气的报纸,我以前也买过,不过没想到有老同学在那里,怎么样?简东平,收入很高吧。”郁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马马虎虎吧,混口饭吃而已。”简东平含糊地回答道。
 
  “他这么说肯定不会低喽。不过简东平,我最羡慕的还是你这份工作可以假公济私,哪儿都可以去玩,我想应该可以报销大部分的费用吧,这就是你们写旅游文章的好处。”张兆勇说。
 
  “哪有那么好的事,自掏腰包的时候也多的是。”简东平笑着否认。
 
  吴立帆看了看手表。
 
  “你在等人吗?”王盛佳关切地问道。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袁桥这家伙真不像话!”吴立帆说。
 
  “袁桥?”王盛佳一脸惊讶。
 
  “你还请了袁桥?”张兆勇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吴立帆看看大家,温和地解释道:“你们难道忘了,我跟袁桥都曾是击剑队的队员,我们也是朋友。现在我回来了,当然要请他喽。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我听说他已经出国了。”王盛佳轻声说。
 
  这下轮到吴立帆吃惊了。
 
  “去英国?”吴立帆看着简东平,皱了皱眉头。
 
  “至少他是这么说的。”郁洁冷淡地说。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有次我在马路上碰见了他,他告诉我他已经回国了,这跟他说自己要去英国,前后才不过相差两个星期而已,我猜他可能根本就没去,谁知道呢,他这人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没个准。”张兆勇漫不经心地说。
 
  “是么。”吴立帆随口应了一句,算是回答。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我们都已经好久没他的消息了。”郁洁好奇地看着吴立帆。
 
  “我打了个电话到他家里,好像是他父母接的,他们让我把请柬寄过去。就是这样。”吴立帆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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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6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真有你的,你还知道他家的电话号码。我们都不知道他还有家。”张兆勇的笑声听上去有点刺耳。
 
  “为什么这么说?他从来没提起他的父母吗?”简东平问道。
 
  张兆勇看看王盛佳和郁洁,好像是在征求她们的意见,见她们没反应,他继续说道:“他说他是孤儿。”
 
  “孤儿?!”吴立帆尖着嗓子重复了一遍,“你没听错吧。”
 
  “我的耳朵可是好得很呢!他说他的父母几年前都死在新疆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她们也在旁边。”张兆勇示意性地扫了郁洁和王盛佳一眼。
 
  “他是这么说的。”郁洁同意。
 
  “他还说自己每年都会去扫墓呢。”王盛佳补充道。
 
  吴立帆还是一脸困惑:“这倒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也许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家事。”简东平说到这儿,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一点倒是跟某个人很象。”
 
  “谁?”郁洁问道。
 
  “陈剑河。”简东平平静地说。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那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隔了一秒钟,简东平又说道:“我想你们应该都还记得他吧。”他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移动,试图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但遗憾的是,他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中的一个真的是凶手吗?简东平琢磨着。
 
  最后还是王盛佳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说陈剑河,那个杀人犯?好端端地干吗提起他?”王盛佳轻声嗔怪道,不知道是激动呢,还是害怕,简东平注意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跟他很熟吗?”郁洁紧接着问道,声音短促和急迫。
 
  “在大学时,我跟他一起学过德语,所以关系一向不错。有时候他也会来找我聊聊天什么的。”简东平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他还会找人聊天?而且是找你?这可真是新闻”郁洁怀疑地瞥了简东平一眼后,优雅地走到餐桌前取了两杯鸡尾酒来,递了一杯给王盛佳。
 
  “谢谢。”王盛佳接过鸡尾酒后说,“真奇怪,他看上去一点都不象那种人。我是说,他不象那种会去找人聊天的人,他很孤僻。”王盛佳的脸上现出思索的表情。
 
  “对,他的确很孤僻,也不善于交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信任我,虽然不见得什么都肯说,但是比起跟别人的关系来,我跟他也可以算是莫逆之交了。”
 
  “你是说,你们毕业后也有联系吗?”张兆勇问道。
 
  “没错。”
 
  “哦,是吗,那么你们都聊些什么?”张兆勇的口吻不象先前那么轻松了,简东平发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都是些很有意思的事,他好像总能发现别人不注意的事。”简东平说。
 
  “你指什么?”郁洁盯着他问到。
 
  简东平没有理会郁洁的追问,有意卖关子似的,环顾了一下身边的人,说道“实际上前不久,我还收到了他的一封信。”
 
  就好像他说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外语,所有人都迷惑地看着他,突然张兆勇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简东平,你真有意思!居然会编出这种的故事来!你不应该当记者,应该去当作家。死人怎么可能写信给你呢。”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开什么玩笑啊!东平,吓了我一跳。”王盛佳嗔怪道。
 
  “谁说他在开玩笑?”吴立帆表情严肃的说,“我可以作证,他说的是实话,而且我也看到过那封信。”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死人会写信的呢!”郁洁干巴巴地说。
 
  “确切地说,他写那封信的时间是在惨案发生前一个多月,也就是2004年6月25日,那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简东平没理会大家的嘲讽,平静地说。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明白……”王盛佳嗫噜着。
 
  “其实没有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信是他姐姐寄给我的。陈剑河把信放在抽屉底下,他姐姐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它,于是就寄给了我,事情就是这样”简东平微笑着说。
 
  “可是她弟弟已经死了快一年了,她还把信寄给你有什么意义?她想干什么?指望你给她弟弟写回信吗?”张兆勇似笑非笑地问道,简东平感觉到他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安。
 
  “如果是一年前的话,那时候,我们还是邻居。他有没有跟你提到我们?”郁洁目不转睛地盯着简东平。
 
  “有。”
 
  “他说了些什么?”王盛佳关切地看着简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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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说你们中的某个人偷了他的东西。”简东平不动声色地说。
 
  郁洁轻蔑地“切”了一声。
 
  “得了吧!就他那些破烂!”张兆勇一脸鄙夷。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在我们当中他的收入是最低的!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值钱的东西可被人偷的!”王盛佳白皙的面孔也因为生气而泛起了红晕。
 
  郁洁冷冷地说:“这件事我倒是有点印象,那时候他来问过我,他当时看着我的眼光,就好像我就是那个贼似的,真是可恶!最好笑的是,他竟然不肯说出他究竟丢了什么,搞得我莫名其妙!我猜他根本就是自己把东西乱放,结果不见了又冤枉别人。”
 
  说完这些,郁洁不太友好地扫了简东平一眼,简东平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有意思的是,那件东西后来他又找到了,就在公寓后巷的垃圾桶里。我想你们住的地方应该有条后巷吧。”
 
  “是的,有这么条巷子。”张兆勇困惑地看着他,“但那又怎么样?”
 
  郁洁平静地看着简东平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东平。”
 
  “好吧,那我就说了。”简东平环顾四周,等他确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后,他说,“他认为是有人偷走他的宝贝之后,取走了需要的部分,随后把剩余的部分扔在了那里,而且,他认为就是你们中的一个人干的。”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种,还是王盛佳首先开口:“他凭什么这么说?!”
 
  她盯着简东平,口吻中带着一丝敌意。
 
  郁洁嘬了一口鸡尾酒,笑了笑对王盛佳说道:“盛佳,别太当真了!管他呢,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他也已经死了,我们犯不着为他的胡言乱语烦恼。”
 
  “但为什么我们要平白无故被他冤枉?就算他已经死了,他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我还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呢!”王盛佳显得愤愤不平。
 
  张兆勇忽然高声说道:“简东平,我要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尤其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很明显,他要不是有狂想症就是有精神病,否则,他就不会干出那种事来。说白了,他是对我们正常人的生活方式看不惯,但又充满了嫉妒,所以才会象个疯狗似的乱咬人!他属于异类!纯粹的异类!”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夸张。
 
  “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郁洁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自己熟悉的人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来。那件案子的确是太可怕了。”吴立帆叹息道。
 
  “当然,你的感触一定是最深的,”张兆勇马上接口道,“美丽的被害人跟你可是熟悉得很呢!”张兆勇朝他挤了挤眼,吴立帆脸上立刻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得了,大学恋人有几对是成功的?你当初还不是跟梁冬梅好得象一个人似的,现在呢?”王盛佳咄咄逼人地盯着张兆勇。
 
  “是的,是的,但梁冬梅可没被人杀死。”张兆勇说道,王盛佳别过头去,没搭理他。
 
  吴立帆朝王盛佳微微一笑。
 
  “说实在的,我跟吴立帆的感觉差不多,我也没办法相信,跟我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会杀人,李今真是太可怜了。”郁洁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这就叫红颜薄命。”张兆勇接口道。
 
  “不过,我倒觉得李今是咎由自取。”王盛佳淡然地说,她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一齐集中到了她身上。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显得特别不合时宜,就连简东平也吃了一惊,他禁不住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短发女孩,以前倒没看出来王盛佳是这么直率的人。
 
  “我是实话实说。李今自己当然有责任,如果她老实一点,安分一点,而不是整天装腔作势,搔首弄姿,到处惹是生非,陈剑河怎么会被弄得神魂颠倒,最后做出这么极端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猜到八九分。我想如果不是李今曾经给陈剑河某些不妥当的暗示的话,事情绝对也不会发展到那一步。李今一直满以为她可以驾驭身边所有的男人,她以为陈剑河也会象她的其它猎物一样,有兴趣的时候可以被她随便戏弄,没兴趣了就可以被任意侮辱,可以象垃圾一样被随意扔掉,但偏偏陈剑河就是跟别人不同,用你们的话说,他的脑子有点问题。一开始,他可能以为李今是真的对他有意思,但是他也不是笨蛋,他很快就知道他被耍了,所以他就火了,于是就一气之下干掉了她,我想她自己肯定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他在折磨她的时候,她一定后悔得要命。”
 
  简东平记得,林仲杰曾经跟他提起过,案发当天当这两个女孩得知同伴被杀的消息后曾经抱在一起哭作一团,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为李今的死而伤心万分,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王盛佳顿了一顿,又说道:
 
  “如果她不去招惹陈剑河,就不会惹祸上身,我知道,这么说的确不太厚道,但这就是事实,所谓有因必有果,我可不想因为她是受害者而假装同情她,其实我认为陈剑河也是受害者。”
 
  她说完后,久久没人答腔。“你这是怎么了?盛佳?”吴立帆终于说了一句。但王盛佳假装没有听见。
 
  “你好像很不喜欢她。”简东平
 
  “是的,我讨厌她。”王盛佳直截了当地说。
 
  “盛佳……”吴立帆再次朝她皱了皱眉头,试图阻止她说下去,但是王盛佳仍然没有理会他。张兆勇紧接着开腔了。
 
  “盛佳,毕竟大家都是同学,而且她又死得那么惨,你这么说也未免太没人情味了吧,你说呢?”张兆勇用胳膊撞了郁洁一下。
 
  郁洁厌烦地躲开张兆勇,说道:“盛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既然她已经死了,再这么说她……好像是有点太过分了……”
 
  简东平觉得好笑,什么时候郁洁说话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了。
 
  “得了吧,其实你也对她讨厌得要命,你曾经说她是世界上最做作的女人,而且你还不止一次说要搬出去住呢,你怎么都忘了?”王盛佳打断了郁洁的话。
 
  郁洁气呼呼地瞪了王盛佳一眼,反驳道:“你的脑袋是不是烧坏了?那只不过是我一时的气话而已!怎么连这个你也当真?而且就算我不喜欢她,我也不会希望她被人杀死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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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说我们中的一个偷了东西

  王盛佳自知失言,马上说:“郁洁,我可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
 
  “你也真是莫名其妙,出事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很伤心,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现在为什么突然冒出那么多怨言来。”郁洁不满地扫了她一眼。
 
  “是的,一开始我是很伤心,因为就象你说的,她毕竟是我们的同学,但是我后来回去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她是自作自受,所以我一点都不同情她。”王盛佳看着自己中指上的银指环发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同学,又是室友,而且死得那么惨,你这么说有欠公道。”郁洁冷冷地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王盛佳再次声明,但这次她似乎意识到这样批评死者的确不太妥当,所以声音小了八度。
 
  郁洁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张兆勇机灵地插进来转换了话题:“我们刚刚不是在说袁桥吗?你们怎么说起那两个人来?今天可是人家吴立帆新公司开张的好日子,说死人多不吉利!”
 
  “袁桥?他大概不会来了吧,都那么晚了。”王盛佳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你们谁有他的手机号码?干脆给他打个电话吧。”简东平提议道。
 
  张兆勇摇了摇头:“手机号码?没有。”
 
  “怎么会呢?你们既然是室友……”吴立帆的话很快就被张兆勇打断了。
 
  “室友又不是朋友,只不过是住在一起而已。”张兆勇耸了耸肩。
 
  这时,郁洁突然拍了拍吴立帆。
 
  “不用找他的电话了,他来了。”
 
  郁洁用尖尖的下巴往门口一指,大家都回过头去,正好看见西装革履的袁桥提着一个黑色公事包快步走进来。
 
  吴立帆连忙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简东平发现,袁桥的长相变化不大,他还跟过去一样,长着青春痘的鼻子上架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头发又浓又密,走路很快,脸上永远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同时,他还跟过去一样,喜欢打扮得一本正经。在大学时,如果有谁整天穿西装打领带,是会被人笑话的,但当时的他却丝毫不管别人怎么看,还是照穿不误,所以那时候大家都在背后笑他是土包子。
 
  简东平对袁桥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话不多,看上去蛮成熟的,为人也比较谨慎,性格既不算开朗也不算沉闷,念书方面,成绩很一般。但他喜欢军事方面的东西,尤其对刀枪之类的轻型武器十分痴迷,那时候他宿舍床边的墙上贴满了从武器杂志上撕下来的美国新式机枪的彩色图片。
 
  简东平从吴立帆那里打听到,袁桥是知情子女,父母在新疆插队的时候生下了他,他初中的时候根据国家的政策回到了上海,寄居在外婆家里,因为跟几个舅舅的关系处得不好,所以读中学时常常在同学家里借宿。简东平跟吴立帆一样,也是今天首次知道袁桥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
 
  袁桥走过来跟吴立帆热情地握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吴立帆。
 
  “有一段时间了。”吴立帆亲热捶了他一拳,“你怎么这么晚?”
 
  “抱歉,抱歉,有个客户正好临时找我有事。”袁桥打着哈哈说。
 
  张兆勇凑上来,笑嘻嘻地说:“久违了,袁桥!”
 
  袁桥似乎这才发现身边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他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但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不痛不痒地说:“今天大家怎么都来了,真是没想到。”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郁洁带着微妙的笑容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立帆做事这么周到而已。”袁桥似笑非笑地瞥了吴立帆一眼,吴立帆压根儿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意味,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都还好吧。”袁桥看看郁洁又看看看张兆勇问道。
 
  “还过得去。”郁洁随口答道。
 
  “你好,袁桥。”简东平走上去跟他握手。
 
  “简东平?”袁桥显得无比诧异。
 
  “袁桥,我们真的是很多年没见了。”
 
  “是的,很多年了,听说你在当记者。”
 
  “对,旅游记者。”
 
  “旅游记者?吃喝玩乐的工作,真让人羡慕。”袁桥客套地说。
 
  简东平没有答腔,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真没想到你也来了,不然我真该好好跟你聊聊,我对旅游也很感兴趣。你在什么报纸?”袁桥一副有生意可谈的表情。
 
  “《信》周刊。”简东平递上了自己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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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报摊上见过这份报纸。好吧,也许我会打电话给你的。这个手机号码有效吗?”袁桥指着名片上简东平的电话号码一本正经地问道,给简东平的感觉是他好像真的要打电话给他似的,其实简东平知道,他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但简东平还是热情地建议他:“要不你现在就打来试试?我带着手机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当然相信你。”袁桥朝他笑了笑,随即把名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么你的呢?我是说电话号码。也许我也会打电话给你。”简东平笑着说。
 
  袁桥犹豫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他。那上面印着“上海得能商务策划有限公司 总经理袁桥”,名片的背面是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小公司,名片的纸张也很粗糙。
 
  “这是我的新号码。”袁桥说。
 
  “有效吗?不会是空号吧。”简东平打趣地问道。
 
  “至少最近还是有效的。你可以打来试试。”袁桥一本正经地说,随后他又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名片分别发给大家。
 
  张兆勇扫了一眼名片,说:“袁桥,你混得不错嘛!”
 
  “这家公司是你自己开的吧。”郁洁捏着名片,懒洋洋地问道。
 
  “不错,是我跟朋友一起合开的。”
 
  “具体做什么的?”郁洁问道。
 
  “专门为企业提供各种策划服务,也安排商务展览和大型会务。我今天才刚抓到一个大客户。”袁桥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黑色公事包。
 
  “怪不得你把我们老同学的约会都忘了。”吴立帆接口道。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王盛佳突然开口问道:“袁桥,你究竟去没去英国?”
 
  袁桥别过头来略显诧异地看了王盛佳一眼,这时他发现,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并非只有她一个人,此时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于是,袁桥笑了笑说:
 
  “是的,年初我的确到英国去待了一个星期,旅游兼考察,本来我的确是想在那里找找看有没有发展的机会,但我后来发现,那边的人根本看不起中国人,所以我就回来了,我怎么会在洋鬼子的地盘当二等公民呢。”
 
  “去英国找机会,那得花不少钱吧,袁桥,看来你的事业做得不错啊。”郁洁笑着说。
 
  “对啊,你是不是中了彩票了?”张兆勇也在一边起哄。
 
  袁桥并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看看郁洁又看看张兆勇。
 
  张兆勇顿时瞪圆了眼睛,兴奋地高声问道:“真的中了彩票了?多少钱?50万?100万?还是500万?”
 
  袁桥笑着说:“没多少。”
 
  张兆勇还想再问,却被郁洁挡住了:“好了,人家不肯说,你就识趣一点吧。”
 
  “老天,好事为什么总是落在别人头上?”张兆勇朝她做了个鬼脸
 
  吴立帆拿了一杯酒递给袁桥,袁桥问道:“我来晚了,没错过什么吧?”
 
  “你当然错过了,你错过了很精彩的章节!”张兆勇高声说道。
 
  “是吗?”袁桥半信半疑地瞥了一眼吴立帆。
 
  “东平刚刚在跟我们说,他前不久收到你我曾经的室友,陈剑河同志一年前给他的一封信。”张兆勇说。
 
  “陈剑河的信?那的确很有意思。”袁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但显然他并不十分吃惊,“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们中的一个偷了他的东西。”王盛佳鹦鹉学舌般地说道。
 
  “是吗?”袁桥仍然不动声色。
 
  他没有露出丝毫诧异的表情,让简东平有些意外,这个袁桥,以前跟他接触得少,倒真的不知道,他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他是特别善于掩饰呢,还是早已知情?
 
  “袁桥,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简东平说。
 
  “这事我知道,他来问过我,我觉得他是在没事找事,所以没有理他。再说就算他真的丢了什么,我又没偷过他的东西,我觉得根本不干我什么事。”袁桥冷淡地回答道。
 
  “我也是这么说。”王盛佳也十分赞同,“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说他纯粹是在瞎扯。简东平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别看陈剑河这个人表面上挺老实的,其实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兆勇拍拍简东平,清了清嗓子说。
 
  郁洁冷“哼了一声,对张兆勇说:“你别忘了,他是记者,他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了。
 
  简东平已经嗅到了敌对和戒备的气息,但这不仅没让他感到畏惧,反而让他感觉更加有趣。他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说道:“老同学们,我了解你们的感受,被别人指认是贼当然不好受,但坦白说,我认为他说的是实话,要不然他没必要为此特地写信给我。更何况,他写完这封信后不久就出事了,所以,这件事就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没人说话。
 
  “这跟那件事有关系吗?”袁桥终于开口,他一脸疑惑。
 
  “有。”简东平答道。
 
  “你有什么根据?”王盛佳问道。
 
  “直觉。”
 
  “哈,直觉!”张兆勇大笑起来,“简东平,你说话越来越象个爱传八卦新闻的家庭主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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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2-24 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她可不是笨蛋

  疾驰的汽车上,郁洁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在她的副驾驶座上,张兆勇正玩着汽车上一个毛茸茸的玩具小篮球,他不断把它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
 
  “别乱动!你老实一点!”郁洁呵斥道,她的眼睛仍然看着前方。
 
  张兆勇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把小篮球扔到后车座上去了。
 
  “干嘛那么烦躁!你不至于会把简东平的话当真吧。我是说那封信。”张兆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起来。
 
  “这件事他*八成是真的。”她骂了句粗话。
 
  “是真的又怎么样?人都死了!”张兆勇满不在乎地说。
 
  “你不觉得今天吴立帆把我们四个人叫来有点奇怪吗?”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有那么点不对劲。”张兆勇歪着头想了想问道,“你有何高见?”
 
  “我觉得他是故意要把我们介绍给简东平。”
 
  “别扯了,我们本来就认识,还用得着介绍吗?”张兆勇不以为然地说。
 
  “笨蛋!在这之前,我们从来都没联系,但是从今天起,他就可以随时找到我们。我们不是都把联系方式给他了吗?包括那个袁桥。”
 
  “虽然袁桥是提供了他的电话,但他自己也说,这是他最近的电话,这说明他经常换电话。这个人就象泥鳅一样,要抓住他可不容易,要知道,出了那件事后,他就打定主意,不跟我们这帮人联系了。他没想到吴立帆会把我们约来。所以搞不好,他一回去就把电话号码换了。亲爱的,我们也可以换电话。”
 
  “那有什么用,他可以随时通过查户籍资料找到我们,再说他也可以去公司找我们,这简直易如反掌。”
 
  张兆勇回过头去发现郁洁神情严肃,便正色说,“好吧,就算他能找到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郁洁不安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他提那封信的事,只是想套套我们的话,他的目的不止这些。”
 
  “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也许他想写一本关于那件案子的畅销书,也或许他纯粹就是想自己重新调查那个案子。你知道简东平那个家伙的啦,在大学里就是个出了名的包打听,他最爱管别人的闲事了,他对这件事一定好奇得要死,所以他肯定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没准还是陈剑河的姐姐委托他的呢。”郁洁皱着眉头说。
 
  “你是说,他在充当私家侦探的角色?”张兆勇有些诧异。
 
  “只是猜想而已。我只知道他的眼神就象钩子一样,让我浑身不舒服。”
 
  “难道他真的想重新调查案子?这怎么可能?”张兆勇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操!你迟钝得简直象头猪!”郁洁骂道。
 
  “难道他想翻案?”
 
  “翻案倒不见得,但我想他一定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别忘了,李今那个贱人以前跟简东平的关系也不一般。”
 
  “我知道,那时候,他好像对她也有点意思。但是她选择了吴立帆。真奇怪,我实在搞不懂,她那时候怎么会选择吴立帆?当时吴立帆可是个穷光蛋。”张兆勇一脸困惑。
 
  “年少无知吧。”郁洁嘲讽地一笑。
 
  一辆自行车突然从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横冲出来,由于它是逆向行驶,差点撞上郁洁的车,郁洁握紧方向盘,小心地避过了他,但那个骑自行车的人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恼火地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郁洁立刻调转车头追上他,在路过他时,她顺手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从车窗里浇了出去,那个骑自行车的人顿时变得湿淋淋的,他停下车气急败坏地指着早已扬长而去的郁洁的车破口大骂。
 
  郁洁看着后视镜里那人的窘相,不禁哈哈大笑。
 
  张兆勇却似乎毫无兴趣。
 
  “你怎么啦?”郁洁瞅了他一眼。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郁洁收起了笑容,斜睨了他一眼:“你该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害怕了?”
 
  张兆勇回过头来看着她,随后他凑近她的脸,轻声在她耳边说:“要说见不得人的事,恐怕你也有份吧。”
 
  郁洁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把他的脑袋用力推到一边。
 
  “滚开!”
 
  “你放心,如果简东平到我这儿来打听什么,我一定会护守口如瓶。我不会坏你的好事的!”
 
  “随你怎么说,我根本无所谓!”郁洁冷冷地说。
 
  “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不过要是王盛佳知道的话,就难说了。”张兆勇幸灾乐祸地说。
 
  郁洁紧绷着脸没有答腔。
 
  “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当着简东平和吴立帆的面,把李今说得一无是处。”张兆勇说。
 
  “她向来口无遮拦,况且,近几个月她好像吴立帆跟谈上了恋爱,所以当然一想到李今,就来了无名火。”
 
  “我早料到他们两个有问题了,她老帮他说话,简直象母鸡护卫小鸡似的。她大概还没意识到简东平在打鬼主意吧。”
 
  “她可不是笨蛋。”郁洁回过头来看了张兆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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